《清明上河图》：五米长卷里的汴京，张择端画尽北宋人间烟火

画作小档案

英文名称：Along the River During the Qingming Festival
画家：张择端（字正道，山东诸城人），北宋画家，宋徽宗朝供职翰林图画院
年代：北宋（12世纪初）
材质形制：绢本设色，长卷，风俗画
尺寸：纵24.8厘米，横528.7厘米
馆藏地：北京故宫博物院（2012年列入禁止出境展览文物）

一、五米长卷里的汴京一日

《清明上河图》是中国绘画史上最著名的一幅画，也是世界认识北宋的一扇窗。五米多的长卷徐徐展开，一座千年前的都城在眼前苏醒：画的是北宋都城东京——汴京（今河南开封）清明时节的繁华景象。从右向左，先是阡陌纵横的郊野：农田、牧羊人、赶集的乡人，一派恬静；渐渐地，乡间小路汇入大道，汴河上帆樯林立、纤夫拉船；然后画面陡然热闹起来——巍峨的城门、横跨汴河的虹桥（又称上土桥）、鳞次栉比的街市。

全卷共绘人物八百余个，牲畜六十多头，船只二十余艘，房屋楼宇三十多栋，推车、轿子、酒楼、药铺、算命摊、说书场，应有尽有。最精彩的是虹桥一景：一艘大船顺流而下，船工来不及落下桅杆，眼看就要撞上桥洞，桥上行人纷纷探头惊呼，船上水手手忙脚乱——这千钧一发的一瞬，被张择端定格成了永恒。就连酒楼的招牌都清晰可辨，”孙羊正店”四个字，至今仍是研究宋代商业史的活化石。

二、籍籍无名的画家，一画封神

与画的盛名相比，画家张择端的人生堪称落寞。他早年游学汴京，后习绘画，宋徽宗朝供职翰林图画院，专攻界画——宫室、舟车、市桥、城郭，无不精妙。金代张著在1186年的跋文中说他”幼读书，游学于京师，后习绘事……尤嗜舟车、市桥郭径，别成家数”，《向氏评论图画记》更将其《清明上河图》列入”神品”。然而他未见于《宣和画谱》，晚年”以失位家居，卖画为生”，传世作品如今仅此一幅真迹。

关于画名中的”清明”，历来聚讼纷纭：一说是清明节令，一说指东京城内的”清明坊”，还有学者认为这是张择端献画时的颂辞，取《后汉书》”清明之世”之意，是向皇帝歌颂太平盛世。更有研究者提出”盛世危图”之说——画中城门守卫松懈、税卡林立，繁华之下暗藏隐忧，十二年后北宋便在靖康之难中覆灭，令人唏嘘。

三、真本只有一个：九百年四进宫

历史上名为《清明上河图》的摹本数以百计，但真本只有一幅，就是北京故宫这一幅北宋张择端原版——注意不要和明代仇英的摹本（藏辽宁省博物馆）混淆。它的流传堪称传奇：最早为宋徽宗收藏，卷首”清明上河图”五字正是徽宗瘦金体亲题；靖康之难后流入北方，金代张著等人题跋；南宋时归权相贾似道；元代一度被官匠以赝本调包，流落民间；明代经朱文徽、徐溥、李东阳、陆完之手，又被严嵩父子强取豪夺——传说严世蕃看中此画，大臣王忬以摹本搪塞，被裱画匠人识破，竟招来杀身之祸。

清代，画经陆费墀、毕沅递藏，嘉庆二年（1797年）第四次进入皇宫，著录于《石渠宝笈·三编》。1924年，溥仪离宫时将它带往东北；1945年后它一度被当作赝品堆在东北博物馆（今辽宁省博物馆）库房，直到1950年冬天，才被杨仁恺等专家从赝品堆里鉴定出来，重归北京故宫。文革期间它还曾被权势人物强行”借”出，林彪倒台后才再度回归。如今它被列为禁止出境展览文物，每隔数年才展出一次，每次都万人空巷。

四、为什么它是”中国十大传世名画”之首的常客

《清明上河图》的伟大，在于它既是艺术品，又是史料。它采用中国传统的散点透视构图，长而不冗、繁而不乱，把绵延数里的城市风貌收进五米长卷；界画技法精到绝伦，梁柱斗拱、车船桥梁，皆可为营造之范本。对历史学家而言，它是《东京梦华录》之外最生动的北宋社会图像志——从店铺招牌到漕运制度，从服饰车马到市井百态，无一不是第一手资料。

后世摹本虽多——明代仇英本、清代宫廷画家陈枚等五人合绘的清院本（藏台北故宫）——但公认只有北京故宫这幅是张择端真迹。一幅画，画尽一个时代的人间烟火；九百年过去，汴河上的帆影、虹桥上的人声，依然在长卷里川流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