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埃拉托色尼在亚历山大讲学》：两千年前，他第一个量出了地球的“腰围”

画作小档案

公元前3世纪，亚历山大图书馆的馆长埃拉托色尼（Eratosthenes）做了一件”疯狂”的事：他想量一量地球有多大。没有卫星，没有远洋船，他只有一根棍子、一个影子，和数学。

他在夏至正午发现：南方的赛伊尼（今阿斯旺）城，太阳直射得井底没有影子；而同一时刻，亚历山大城的影子却偏了7.2度。他算出：两城的距离约占地球周长的五十分之一。于是，人类第一次”量”出了地球——结果和今天卫星测得的数值惊人地接近。

画里，他站在学生中间，手指着天文仪器，正在讲学。斯特罗齐把他画成了一位自信的长者，周围的年轻人仰头聆听——那是人类第一次用理性”丈量”世界的时刻。

这幅画画于约1635年。就在两年前，1633年，伽利略在罗马被宗教裁判所审判，被迫”放弃”日心说，科学在欧洲陷入至暗时刻。

斯特罗齐偏偏在这个时候，画了一位两千年前的科学家讲学的场面。这很难说是巧合：在伽利略被噤声的年代，画布上的埃拉托色尼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课——讲数学，讲天文，讲人如何用头脑丈量世界。后人从中读出了深意：在科学被审判的年代，这幅画是对科学精神的一次安静致敬。

画家贝尔纳多·斯特罗齐本人也是个”跨界”人物：他早年是嘉布遣会修士，后来还俗拿起画笔，人称”热那亚的神父画家”。他长于用色，笔触豪放，宗教画和肖像画都是一把好手。1631年他离开热那亚来到威尼斯，这幅《埃拉托色尼在亚历山大讲学》正是他的威尼斯时期作品。

今天它藏于蒙特利尔美术馆，画面78.9 × 99.4厘米，不算大，但装下了一个图书馆馆长的宇宙。站在它面前，不妨想一想：两千年前有人用一根棍子量出了地球，四百年前有人用一幅画为科学”辩护”——而我们，只需要站在画前，听完这堂迟到了两千年的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