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阿佩莱斯为康帕斯佩画像》：皇帝把爱妾让给画家，画家把妻子画进了神话

画作小档案

故事出自老普林尼的《自然史》：亚历山大大帝请宫廷画家阿佩莱斯，为爱妾康帕斯佩画像。画着画着，皇帝发现画家的眼神不对了——阿佩莱斯爱上了康帕斯佩。亚历山大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：把爱妾让给了画家，”以表彰他的艺术”。

两千年来，这个”帝王让妾”的故事被画过无数次。但提埃坡罗的版本最狡猾：他把自己画成了阿佩莱斯。

注意画中那个回头张望的画家——那张脸，就是提埃坡罗自己。他给自己戴了顶夸张的毛皮帽，回头盯着模特，眼神热切得近乎滑稽。而那位背对我们的裸体模特康帕斯佩，用的模特是他的妻子切奇利娅·瓜尔迪（Cecilia Guardi）。

也就是说，这幅”神话画”其实是一幅”全家福”式的自画像：丈夫扮演两千年前的传奇画家，妻子扮演传奇美人。亚历山大大帝反倒成了配角，站在边上看他们夫妻俩”演戏”。提埃坡罗用这种方式，把一则古典轶事写成了一封献给妻子的情书：康帕斯佩是亚历山大眼中最美的女人，而切奇利娅，是我眼中最美的女人。

提埃坡罗对这个题材着了迷，一生画了三个版本。蒙特利尔美术馆藏的这一幅（约1726年）是最早的一幅，画于他三十岁上下，笔法还带着青年人的机灵和幽默。第三版画于约1740年，现藏洛杉矶的盖蒂博物馆，构图更宏大、色彩更沉稳。

三幅画摆在一起，就是提埃坡罗的半生：从威尼斯的青年才俊，到名满欧洲的宫廷画家，变的只是技法，不变的是那点狡黠——永远把自己画进故事里，永远让妻子当最美的那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