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鲁昂布瓦尔迪厄桥，雨天》：毕沙罗在酒店窗口画出的工业交响曲

画作小档案

1896年，66岁的毕沙罗住进了法国鲁昂的一家酒店，把房间选在能俯瞰塞纳河的位置，然后在窗口前一住就是几个月。他要画的，是横跨塞纳河的布瓦尔迪厄铁桥——蒸汽船从桥下穿过，码头上人来人往，烟囱冒着烟，雨点打在河面上。

这幅《雨天》是他鲁昂系列里最富诗意的一幅：整个画面笼罩在银灰色的雨雾里，桥身的钢铁结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河面被雨点打出细碎的涟漪。右下角有他1896年的签名。印象派画阳光的多，画雨画得这么美的，毕沙罗是独一份。

毕沙罗是印象派里年纪最长、辈分最高的一位——莫奈、雷诺阿都受过他的指点，连”印象派”这个名字，都是从他组织的前几届展览里传出去的。而”系列绘画”这个玩法，其实也是毕沙罗先玩起来的：莫奈后来画《鲁昂大教堂》系列（1892–1894），灵感就来自毕沙罗在鲁昂的实践。

和莫奈专注光线变化不同，毕沙罗的鲁昂系列更关注”现代生活”本身：铁桥、蒸汽船、工厂、码头工人——他画的是工业时代的法国。这幅画1937年由鲁本·韦尔斯·伦纳德遗赠给安大略美术馆，是全加拿大公开展出的6幅毕沙罗作品之一，其中两幅就在安大略美术馆。

画雨难在哪？雨没有形状，没有颜色，只能画它留下的痕迹：湿漉漉的空气、模糊的轮廓、河面的涟漪。毕沙罗用无数细小的灰蓝色笔触”织”出了一场雨，站在画前，你几乎能闻到雨后河水的气息。

今天它挂在安大略美术馆的欧洲艺术展厅。下次去，不妨找找莫奈的《查令十字桥》（第一批文章介绍过）——两幅画挂在同一家博物馆，画的都是雾气中的大桥，一座在伦敦，一座在鲁昂，隔着海峡遥遥相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