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带飞鼠的男孩》:波士顿没有美术学校,自学成才的科普利把弟弟和一只飞鼠寄去伦敦参展

科普利《带飞鼠的男孩》
约翰·辛格尔顿·科普利《带飞鼠的男孩(亨利·佩勒姆)》,1765年,布面油画,77.15 × 63.82厘米,波士顿美术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,Google Art Project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A Boy with a Flying Squirrel (Henry Pelham)
  • 画家:约翰·辛格尔顿·科普利(John Singleton Copley,1738–1815)
  • 年份:1765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77.15 × 63.82厘米
  • 馆藏:波士顿美术馆(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)

先看那根金链子

画里的少年侧身坐在桌边,深红的帷幕在他身后垂下,把一张略带稚气的脸衬得格外安静。他的视线望向画外,右手却轻轻拈着一根金链子——顺着链子看过去,桌面上蹲着一只飞鼠,正抱着一颗刚嗑开的坚果。飞鼠在殖民地时期的美国肖像里是常见的宠物,也是主人教养与耐心的象征;科普利把它的毛、胡须、黑亮的眼睛和腹部的白绒画得纤毫毕现。桌上还有一杯清水,打磨得发亮的桃花心木桌面把水杯、坚果、飞鼠的肚皮和少年的白袖口统统映了出来。一幅肖像画到这个份上,主角其实已经不只是人——链子、水杯、桌面和飞鼠,都是画家在展示自己的手艺。

少年是画家的同母异父弟弟亨利·佩勒姆,当时十五六岁。1765年画这幅画时,科普利27岁,是波士顿最抢手的肖像画家,却有一个绕不过去的困境:殖民地没有美术学校、没有画展、没有同行,他几乎全靠自学和揣摩欧洲版画走到今天。他太想知道,自己和伦敦的画家们到底差多远。

一幅寄往伦敦的“考卷”

于是这幅画被装箱运过大西洋,1766年在伦敦的艺术家协会展览上亮相。结果让波士顿人扬眉吐气:英国最有分量的肖像画家约书亚·雷诺兹称赞了它,本杰明·韦斯特等人的反应也很积极;与此同时,雷诺兹也委婉地指出,画面细节过于细密、画法偏“硬”。科普利把这些意见都记在了心里——多年以后他回忆,这幅画的反馈是他艺术道路上的关键一课。它如今被视为美国艺术史的枢纽之作:一个殖民地青年在没有老师的条件下,单凭一只飞鼠和一张桌子,敲开了伦敦的大门。

兄弟俩的感情也留在了画里。佩勒姆后来成了版画家和制图师,与科普利通信不断;美国独立战争爆发后,立场亲英的科普利举家迁往伦敦,再也没有回过波士顿。这幅画则留在了美国,成为波士顿美术馆美国艺术收藏里最亲切的一件早期杰作。

为什么值得看

因为它同时是肖像、静物和一份自荐信。看原作时请沿着画家的引导走一遍:先看脸,再顺着手臂找到金链子,最后落在飞鼠身上——250多年前,科普利就是这样牵着伦敦观众的眼睛走的。再留意桌面上的倒影:能把反光画得如此可信的人,不需要任何学校颁发的证书。

Hai
Author: Ha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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