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：Blue Mountain (Der blaue Berg)
- 画家：瓦西里·康定斯基（Wassily Kandinsky，1866–1944）
- 年份：1908–1909年
- 材质：布面油画
- 尺寸：106 × 96.6厘米
- 馆藏：毕尔巴鄂古根海姆美术馆（Guggenheim Museum Bilbao）展出；所罗门·R·古根海姆基金会创始收藏，编号41.505
一座蓝色的山，和它脚下的骑手
画面的正中央，是一座被简化成三角形的山：没有岩石的纹理，没有积雪和阴影，通体是一种饱和得近乎发光的蓝。山的两侧各立着一棵大树，左边一棵以明黄为主，右边一棵烧着朱红和橙色，把山夹在中间，像两团性格相反的火焰。前景下方，一队小小的人影正在移动，其中三位骑在马上——古根海姆美术馆的作品说明特意点出，下方三分之一处有六个人物、三人策马疾驰。人物被压扁成色块，细节几乎全部省略，可正是这队骑手，给整幅画定下了节奏：他们正从画外走来，朝那座蓝山走去。
这幅画作于1908至1909年，是康定斯基在巴伐利亚小镇穆尔瑙（Murnau）度夏时期的作品。那几年他与伴侣加布里埃莱·明特、画家朋友亚夫连斯基等人一起在阿尔卑斯山麓写生，画风在短短两三个夏天里剧烈变化：透视被放弃，轮廓被粗黑线条勾住，颜色彻底挣脱了“物体本色”的束缚——山可以是蓝的，树可以是红的，天空可以是绿的。
为什么偏偏是蓝色？
在康定斯基后来写成的理论著作《论艺术的精神性》（1911年出版）里，颜色各有明确的性格：黄色属于大地，躁动、外放，总是向观者逼近；蓝色则属于天空，深沉、内敛，把人的目光和心绪引向深处与无限。他认为蓝色能唤起人对纯净与超验之物的向往。《蓝山》正是这套理论在成文之前的视觉草稿：最“属灵”的蓝色被给了全画的主角——山，而最“属世”的黄色被安排在侧翼。山在这里不只是一座山，它更像一座无形的圣殿。
山脚下的骑手同样意味深长。骑马者是康定斯基一生反复描绘的母题，带着俄罗斯民间故事和末世预言的双重气息。1911年，他与弗朗茨·马尔克共同创办的艺术团体定名为“蓝骑士”（Der Blaue Reiter）——“蓝”，正是这座山的颜色；“骑士”，正是山脚下这队人。换句话说，早在团体成立的两三年前，《蓝山》已经把它的名字预告在了画布上。
从古根海姆的收藏，到毕尔巴鄂的展厅
这幅画如今属于所罗门·R·古根海姆基金会的创始收藏，编号41.505，1941年以赠予方式入藏。矿业富商所罗门·古根海姆在艺术顾问希拉·雷贝的引导下系统收藏康定斯基，是这位画家最重要的赞助人之一；这批创始收藏也成为古根海姆美术馆体系的根基。2020至2021年，毕尔巴鄂古根海姆美术馆举办大型康定斯基回顾展，展品主要来自基金会收藏，《蓝山》正在展览图注之列——在盖里的钛金属大楼里，这座1908年的蓝山与它一百多年后的“展厅”相遇，倒像一场迟到的呼应。
为什么值得看？因为它卡在康定斯基最迷人的转折点上：山还是山，树还是树，人还骑在马上，但颜色已经先行一步获得了自由。再过两三年，他笔下的物象将彻底消融。想理解抽象艺术是从哪里出发的，这幅画就是出发点之一——请先看山，再看树，最后找到山脚下那三位小小的骑手。
Author: Ha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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