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圣彼得获救》：拉斐尔在一面墙上，同时点亮了月光、天使和火把

拉斐尔《圣彼得获救》，1514年，湿壁画，宽560厘米，梵蒂冈宫赫利奥多罗厅（拉斐尔展厅）。图片来源：Wikimedia Commons（公有领域）

画作小档案

英文名称：The Liberation of Saint Peter
画家：拉斐尔（Raphael，1483–1520）
年份：1514年
材质：湿壁画
尺寸：宽560厘米
馆藏：梵蒂冈博物馆（Vatican Museums）——拉斐尔展厅·赫利奥多罗厅

一个房间，四面墙，讲的都是“上帝出手”

1508年起，拉斐尔受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委托，为梵蒂冈宫的四个房间绘制壁画，这就是著名的“拉斐尔展厅”。第二间“赫利奥多罗厅”（Stanza di Eliodoro）画于1512至1514年，四面墙的主题高度统一：上帝如何在危难中奇迹般地护佑教会——《赫利奥多罗被逐出圣殿》《博尔塞纳的弥撒》《利奥一世阻止阿提拉》，以及这幅画在窗户上方墙面上的《圣彼得获救》。

故事出自《使徒行传》第12章：使徒彼得被希律王关进监狱，行刑前夜，天使忽然出现在牢房中，锁链脱落，天使领着睡意未消的彼得穿过熟睡的守卫，走出铁门。彼得是第一任教皇，这个故事画在教皇的房间里，用意一望而知。还有一层私人的呼应：尤利乌斯二世当枢机时，领衔的教堂正是罗马的“圣彼得锁链堂”，供奉的恰是彼得获释时脱落的锁链。

一幅画，三段时间，三种光

最难的是位置：这面墙正中开着一扇窗，画面被天然切成左右两块。拉斐尔索性用一段虚构的台阶和建筑把墙面缝合起来，在同一幅壁画里连排三个时刻——左边，一名守卫被奇异的光惊醒，正推醒同伴，抬手指向上方；正中，铁栅之后，天使的光芒照亮牢房，俯身唤醒戴着镣铐的彼得（有研究者认为，彼得的面容带有尤利乌斯二世的影子）；右边，天使牵着彼得的手，从横七竖八睡倒的守卫中间从容走出。

真正让这幅画载入美术史的，是光。湿壁画颜料干得快、本不适合画夜景，拉斐尔却在一幅画里调度了三种光源：左上方清冷的月光、守卫手中的火把光，以及天使自带的神圣辉光——辉光打在守卫的盔甲上，又反射出细碎的银亮。黑夜、铁栅、盔甲、光晕，全都要在灰泥干透前的几个小时里一气呵成。据研究者考证，这幅壁画几乎全部出自拉斐尔亲笔，是四个房间里完成度最高的作品之一；一个世纪后，卡拉瓦乔那些著名的夜景与强光，正是从这里接过的接力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