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友第德斩杀何乐弗尼》：她把圣经里最血腥的一幕，画成了两个女人的“合力”

阿尔泰米西娅·真蒂莱斯基《友第德斩杀何乐弗尼》，约1620年，布面油画，199 × 162.5厘米，乌菲兹美术馆藏。图片来源：Wikimedia Commons（公有领域）

画作小档案

英文名称：Judith Slaying Holofernes
画家：阿尔泰米西娅·真蒂莱斯基（Artemisia Gentileschi，1593–1656）
年份：约1620年
材质：布面油画
尺寸：199 × 162.5厘米
馆藏：乌菲兹美术馆（Uffizi）

同一个故事，她画了两次

友第德的故事出自《圣经·友第德传》：犹太寡妇友第德盛装潜入敌营，灌醉亚述将军何乐弗尼，趁他熟睡割下他的头颅，拯救了自己的城邦。这是文艺复兴和巴洛克画家最爱画的“美女斩首”题材，卡拉瓦乔就画过一幅名作。

真蒂莱斯基一生多次画这个题材。约1612至1613年，她画了第一版，现藏那不勒斯卡波迪蒙特博物馆；约1620年，也就是乌菲兹这一版，她把同一场面推向了更成熟、更暴烈的高度。这时的她已经在佛罗伦萨度过了七年：1616年，她成为佛罗伦萨艺术学院（Accademia del Disegno）接纳的第一位女性成员——在一个女性连画室学徒都当不上的时代，这本身就是奇迹。

请注意：动手的是两个人

和卡拉瓦乔的版本对照着看，差别一目了然。卡拉瓦乔笔下的友第德身子微微后仰，像是不忍心，女仆则被画成一个旁观的老妇人。而真蒂莱斯基把女仆阿布拉（Abra）改成了一个和友第德年纪相仿、同样强壮的年轻女子：她死死按住何乐弗尼挣扎的手臂和身体，袖子挽起，表情冷峻——这不是一次优雅的处决，而是一场两个女人咬着牙合力完成的“体力活”。

其余的细节都在为这股力量服务：友第德一手揪住将军的头发，一手把长剑横切进他的脖颈，剑身近乎垂直，像一枚十字架；鲜血呈弧线喷溅而出，甚至溅到友第德的胸前；白床单上的血泊、何乐弗尼瞪大却无力的眼睛，都直白得不留余地。研究者常把这种不回避暴力的画法，与画家本人的经历联系起来：1611年，她被父亲请来的绘画教师阿戈斯蒂诺·塔西强暴，次年案件开庭，她经受了公开的羞辱性审讯，塔西虽被判有罪却很快获释。这段经历不是这幅画的“说明书”，但它让画里那股不妥协的愤怒，有了真实的来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