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小档案】
英文名称：Falling Leaves (Les Alyscamps)
画家：文森特·梵高（Vincent van Gogh，1853—1890）
年份：1888 年 11 月
媒材：布面油画
尺寸：72.8 cm × 91.9 cm
收藏地：克鲁勒-米勒博物馆（Kröller-Müller Museum），荷兰奥特洛
这幅画的来历，写在一封信里。1888 年 11 月 1 日或 2 日，在阿尔勒的黄色房子里，梵高给朋友埃米尔·贝尔纳写信，写到一半，高更接过笔，接着写了下去——这是梵高一生中唯一一封与别人合写的信。信里，梵高像报账一样汇报自己刚完成的作品：”我画了两幅习作，画的都是杨树大道上飘落的叶子；还有第三幅，画的是整条大道，通体黄色。”紧接着，高更在同一封信里替他作证：”文森特画了两幅大道落叶的习作，就在我房里，你一定会非常喜欢。用的是很粗、但很好的麻布。”
信里说的”两幅落叶”，就是后来编目为 F486 与 F487 的一对：F487 流落私人收藏，本篇这幅 F486，如今藏在荷兰奥特洛；那幅”通体黄色”的第三幅，一般认为是如今藏在雅典古兰德里斯基金会的《阿利斯康》。那几天，两人围着同一条大道反复地画：梵高在阿利斯康一共画了四个版本，高更画了两个——高更的那一幅《阿利斯康的林荫道》，本站已经介绍过，如今在东京。
他们画的大道，是阿尔勒城外的古罗马墓园遗址。两排杨树夹着土路，路边码着一口口石棺；可本地人不怕它，还给它起了个温柔的名字——”恋人小径”，因为情侣们最爱在黄昏时来这里散步。高更是 1888 年 10 月 23 日才住进《黄色房子》的，这是两人同住的第一个星期，他们带着画架，一前一后来到这条墓园大道。
梵高站得高，所以这幅画里没有天空，只有大道的纵深。近景三根杨树干拔地而起，蓝得像神庙的柱子；地面被落叶烧成一整片橘红，其间星星点点的黄色小笔触，是正在飘落的、和已经铺满的叶子。左侧，一对穿着星期日盛装的情侣挽着手向大道深处走去，男子拄着手杖，女子穿着阿尔勒的传统黑裙；右侧远处，一个红衣女子撑着小伞，独自走在石棺之间。在墓地里谈恋爱的年轻人，脚下是两千年前的死者——梵高把落叶画得满天满地，像是给这个场面配的字幕：叶子落下，人也一样。
合写一封信的交情，只维持了几周。争吵越来越凶，12 月 23 日深夜，梵高割伤了自己的耳朵（那之后他裹着绷带画下的《割耳自画像》，站内已有介绍），高更离开阿尔勒，两人再未见面。而那封信活了下来，辗转流传一百多年；2020 年，它在巴黎拍出 21 万欧元，如今由梵高美术馆收藏——馆方称它为”仍在私人手中流传过的、梵高最重要的文献”。信里被两个人亲手点名的这几幅画，则散落在了雅典、奥特洛和不知名的私人收藏家手里。
想看本篇这幅原作，眼下正是个难得的窗口：它的画布状态脆弱，二十多年没有公开展出过。克鲁勒-米勒博物馆正在举办”梵高：我们的全部藏品”展（2026 年 9 月 15 日至 2027 年 1 月 3 日），把馆藏 88 幅梵高油画一次挂全，《落叶》也在其中；展览一结束，它就要进修复室，下一次露面不知何时。这家坐落在荷兰上费吕沃国家公园森林里的博物馆，是全世界第二大的梵高收藏地，怎么去、看什么，站内有专门的《克鲁勒-米勒博物馆导览》。这个冬天去荷兰的人，别错过这条飘满落叶的大道。
（本文图片取自 Wikimedia Commons，均为公有领域作品高清图，点击图片可放大看细节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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