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圣经静物》：父亲的大圣经旁边，梵高放了一本左拉的小说

文森特·梵高《圣经静物》，1885年10月，布面油画，65.7 × 78.5厘米，梵高博物馆藏，编号 s0008V1962（F117）。图片来源：Wikimedia Commons（公有领域），Google Art Project

画作小档案

英文名称：Still Life with Bible
画家：文森特·梵高（Vincent van Gogh，1853–1890）
年份：1885年10月（纽嫩时期）
材质：布面油画
尺寸：65.7 × 78.5厘米
馆藏：梵高博物馆（Van Gogh Museum，阿姆斯特丹），编号 s0008V1962（F117）

一张桌子，两个世界

画面几乎被一本书占满：一部摊开的、皮面装帧的大圣经，书页泛黄，字迹密密麻麻，翻开的那一页是《以赛亚书》第53章——那一章讲的，是不被世人认出的受苦仆人。圣经后面立着一支熄灭的蜡烛，烛芯还冒着一缕将散未散的烟。而在圣经前方、画面最靠近观众的地方，躺着一本小小的、黄封面的平装书：左拉的小说《生活的欢乐》（La Joie de vivre）。一本厚重古老，一本轻薄崭新；一本是父亲的，一本是儿子自己的。

这部圣经属于梵高的父亲提奥多鲁斯——纽嫩的荷兰改革宗牧师。1885年3月，父亲突然去世；同年10月，还住在纽嫩的梵高画下了这幅静物。他在给弟弟提奥的信里这样描述它：一部摊开的、米白色的皮面圣经，衬着黑背景和黄褐色的前景，再添一抹柠檬黄。他还特意说，自己想证明黑色同样可以画得有效果——兄弟俩此前为“画面太暗”争论已久，提奥一直劝他向印象派学着把颜色提亮。

不是告别，是对话

这幅画常被读作梵高与父亲的“世界观对决”：圣经象征父亲那一代的传统信仰，左拉的小说则是梵高自己的“现代生活之书”——自然主义文学对他而言，是另一种认识世界、体恤穷人的方式。那支熄灭的蜡烛，是荷兰静物画里最古老的“人生无常”符号，既指父亲的离世，也指他自己对教条信仰的疏离。但要注意分寸：梵高从未真正丢掉宗教情感，他早年做过传教士，这幅画与其说是宣战，不如说是一个儿子在父亲的书桌前，摆下了自己的立场——恭敬地并排，而不是推倒。

那部真实的圣经至今还保存着，如今同属梵高博物馆收藏。画与实物同在一馆，是这件作品独一无二的幸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