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：Hope I (Die Hoffnung I)
- 画家：古斯塔夫·克里姆特（Gustav Klimt，1862–1918）
- 年份：1903年
- 材质：布面油画
- 尺寸：189.2 × 67厘米
- 馆藏：加拿大国家美术馆（National Gallery of Canada），1970年购入
1903年的维也纳：没人敢这样画孕妇
在20世纪初的西方绘画里，怀孕几乎是看不见的题材，更不用说让一位孕妇裸体、正视观者。克里姆特偏偏在1903年画了《希望I》：模特是他最常用的赫尔玛，作画时已身怀六甲。她双手在隆起的腹部上方轻轻交叠，捧着一头浓密的长发，头上戴着勿忘草编的花冠，目光平静地迎向画外——不羞怯，也不挑衅。
正因为这份坦然，这幅画画成之后迟迟不能公开展出，直到1909年第二届维也纳艺术展才第一次与公众见面。四年后克里姆特又画了《希望II》（现藏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）：同一位赫尔玛，这次穿上了缀满几何纹样的长裙，垂目含胸，从“直视”变成“内省”。一裸一衣、一外一内，两幅“希望”隔着美加边境遥遥相对，是美术史上最有名的一对“同题异解”。
她身后站着的，是死亡本人
第一眼是新生命，第二眼才看见威胁——这是克里姆特埋的局。赫尔玛头顶正上方悬着一颗骷髅，连着一具披着蓝色斗篷的身影，斗篷上缀满牙齿般的纹样，那就是死神；她身后还浮着三张病态的面孔，传统上被解读为疾病、老年与疯狂。画面左侧，一头海怪探出利齿与爪子，爪子正对着她的腹部，长尾绕过她的脚踝，拖出画外——研究者指出，这头海怪脱胎于克里姆特前一年《贝多芬横饰带》里的“敌对力量”提丰。早期草图里，赫尔玛身边本来还有一位搂着她的男子；到了成品里，男子被删去，换成了死神——保护者不在场，她只能独自面对。
克里姆特的朋友、艺评家路德维希·海韦西1905年就写过这幅画，意思大意是：她怀着托付于腹中的希望，穿行在这些恐怖之间，脚步毫不慌乱。西方美术里，骷髅本是“人生无常”的古老符号；克里姆特把最盛大的新生命与最森然的死亡塞进一条仅67厘米宽的竖幅里，让两者共用同一片装饰性的金色暗部——希望之所以是希望，正因为它从不站在安全的地方。
渥太华的镇馆之宝
1970年，加拿大国家美术馆购入《希望I》；直到今天，它仍是加拿大公立收藏中唯一的一幅克里姆特。画幅高189厘米，几乎真人大小：站在原作前，赫尔玛的目光与你平齐，身后的骷髅也与你平齐。看展时建议先远观整幅的金、蓝、红装饰色块，再走近逐个辨认那些面孔——克里姆特把恐怖画得越华丽，就越让人移不开眼。这大概正是他给“希望”下的定义：不是看不见黑暗，而是看着黑暗，依然往前走。
Author: Ha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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