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萨达纳帕罗斯之死》:城破之前,这位亚述末代国王下令把嫔妃、骏马和珍宝统统陪葬

德拉克洛瓦《萨达纳帕罗斯之死》
欧仁·德拉克洛瓦《萨达纳帕罗斯之死》,1827年,布面油画,392 × 496厘米,卢浮宫藏(馆藏编号 RF 2346)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,Google Art Project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The Death of Sardanapalus
  • 画家:欧仁·德拉克洛瓦(Eugène Delacroix,1798–1863)
  • 年份:1827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392 × 496厘米
  • 馆藏:卢浮宫(Musée du Louvre,巴黎),馆藏编号 RF 2346

一张大床,斜穿整个画面

这幅画大得惊人:高近4米、宽近5米。构图的核心是一张铺着猩红织物的大床,从左上斜贯到右下,床头铸着金色的大象头。床上最高处,亚述末代国王萨达纳帕罗斯侧卧着,一手托腮,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眼前的一切——而他眼前正在发生的,是一场由他亲自下令的屠杀:城池将破,他决定不留给敌人任何东西,命卫兵杀死自己所有的嫔妃、仆从和骏马,再把珍宝堆起来连同自己一起烧掉。床脚边,一名裸体女子仰面挣扎,向国王伸手求饶;右下前景,一名卫兵正扼住另一名女子的咽喉;左下角,奴仆死死拽着一匹披金戴玉的骏马,宝物、金器、织物散落一地。整幅画没有一处安静的角落,红、金、肉色和刀光搅成一团旋涡,唯独下令的人一动不动——这份冷漠,比暴力本身更让人发冷。

故事的源头是古希腊历史学家狄奥多罗斯记载的亚述传说,经拜伦1821年的剧作《萨达纳帕罗斯》重新点燃,成了浪漫主义一代人着迷的题材。1827年动笔时,德拉克洛瓦还不到三十岁,刚刚用《希俄斯岛的屠杀》在沙龙站稳脚跟,这一次他索性把规模、色彩和残酷都推到了顶点。

沙龙里的一声惊雷

1827年底,这幅画在巴黎沙龙展出,立刻成为全场争议的中心。学院派的批评家看惯了大卫式的秩序与素描,对这种不讲轮廓、只讲色彩与动势的画法大为光火,有评论斥之为“丑陋的狂热”。也有人一眼看出了它的师承:那团翻滚的人体与强烈的明暗,分明带着鲁本斯的血统——德拉克洛瓦一生崇拜鲁本斯,临摹过大量佛兰德斯绘画。对今天的观众来说,这场骂战恰恰标出了它的位置:《萨达纳帕罗斯之死》是法国浪漫主义绘画最响亮的一份宣言,色彩第一次压倒素描,成为画面的主角。

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:德拉克洛瓦并没有画传说中最后的那把火。画里没有火焰,只有待焚的珍宝和正在进行的杀戮——他把时间停在了最窒息的那一分钟,让观者自己去听画布之外城墙崩塌的声音。1844年,他又画了一幅小得多的同题复制品,如今藏在费城艺术博物馆,笔触更松、更 painterly,像是十七年后对自己青春宣言的一次回望。

为什么值得看

因为在卢浮宫的法国大画幅展厅里,它是“浪漫主义”四个字最直观的注脚:和对面大卫学派的冷静构图比一比,你会立刻明白19世纪上半叶法国绘画为什么吵得不可开交。看的时候请先站远,让那条红色的对角线把你带进旋涡;再走近看右下角卫兵的手和女子的脸——德拉克洛瓦的笔触近看几乎是狂草,退远却全都长成了血肉。这种“近看是颜料、远看是地狱”的本事,正是他留给后来所有画家的遗产。

Hai
Author: Ha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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