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：Lightning with Stag in Its Glare
- 画家：约瑟夫·博伊斯（Joseph Beuys，1921–1986）
- 年份：1958–1985年
- 材质：青铜、铁、铝，共39个部件
- 尺寸：整体尺寸可变
- 馆藏：毕尔巴鄂古根海姆美术馆（Guggenheim Museum Bilbao）
先来认一认这片”林间空地”上的演员
第一次看到这件作品，很多人会愣住：一块锯齿形的巨大青铜从钢梁上悬下来，地上散落着几十个小土块似的东西，还有三脚架、小推车……这演的是哪一出？
约瑟夫·博伊斯搭的是一片神话里的林间空地，主角是一道闪电。那块悬在半空、沉甸甸的锯齿形青铜就是”闪电”本体，它的光芒照亮了整场戏。被照亮的”雄鹿”，其实是一块架在木腿上的熨衣板；一旁的三轮小车是”山羊”；满地散落的小块青铜叫”原始动物”，是把工具插进黏土堆里再翻铸出来的。至于艺术家本人，他化身成雕塑家工作台上的一块泥土铸件，站在一边默默旁观。
没有一件东西是”写实”的，可当你知道了角色表，整个场景立刻活了过来：雷电劈下的瞬间，野兽们僵在原地——这是博伊斯用金属讲的一个创世寓言。
它是从一堆泥土里铸出来的
这件作品的胚胎，要追溯到1982–83年柏林马丁-格罗皮乌斯博物馆（Martin-Gropius-Bau）举办的《时代精神》大展。博伊斯把自己的展区称作”工作室”，中央是一组《雄鹿纪念碑》：一大堆黏土堆成小山，工具、木板、工作台杂然其间。
展览结束后，黏土山没有被扔掉——其中一部分被翻铸成青铜，成为那道悬空的”闪电”。泥土在博伊斯眼里从来不是贱材料：我们脚踩大地，最终也将从大地中唤醒这个星球。把最柔软、最易碎的黏土，变成最沉重、最持久的青铜，本身就是他要讲的”转化”。
整组作品跨越1958到1985年才告完成，距离博伊斯去世只剩一年。这也是他一生中唯一一件以青铜等金属为主体的大型装置——堪称他的”金属绝唱”。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后来将它购入馆藏（版数0/4，为艺术家自留版）。
博伊斯的动物、泥土与”社会雕塑”
博伊斯1921年生于德国克雷费尔德，1986年去世，是战后欧洲最具争议也最有影响力的艺术家。他常年戴着渔夫帽、穿着钓鱼背心，走到哪儿都像个行医的萨满——这不是造型，是他的自我神话。
按他本人的讲述，二战时他当飞行员，飞机在克里米亚坠毁，鞑靼人用毛毡和脂肪（动物油脂）裹住他的身体救了他一命。这个故事的真假至今众说纷纭，但它确实成了他艺术的源代码：毛毡、脂肪、蜂蜜、动物、泥土，这些”能储存热量、传递能量”的材料贯穿了他的一生。
在他看来，艺术的终极形态不是物件，而是”社会雕塑”——用创造性的思想去重塑社会。他喊出”人人都是艺术家”，办讲座、种橡树、搞辩论，把整个社会当成自己的工作室。《电光中的雄鹿》里那种自然、能量与死亡的气息，正是他这套世界观最凝练的一次结晶。
39个部件，没有唯一的摆法
这件作品的”尺寸”一栏写的是”可变”：39个部件没有固定队形，每次展出都要根据展厅重新布置——闪电悬多高，”原始动物”撒多散，都由现场决定。它更像一份乐谱，每换一个场地，就重新演奏一次。主图的照片，正是它借展到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时留下的一个版本。
看这种作品，不必急着”看懂”。先找到那道闪电，再顺着它的光芒，把地上的演员一个个认出来。认全的那一刻，你会发现博伊斯要的不是观众崇拜，而是观众像他一样——开始用自己的神话，解释这个世界。
Author: Hai
Related Posts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