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阿尔勒女人》：梵高在精神病院里，凭着高更的一张素描，把咖啡馆老板娘又画了一遍

梵高《阿尔勒女人》 — 文森特·梵高《阿尔勒女人（吉努夫人肖像）》，1890年2月，布面油画，65 × 49厘米，克鲁勒-米勒博物馆藏。图片来源：Wikimedia Commons（公有领域），Google Art Project

画作小档案

英文名称：L’Arlésienne (Portrait of Madame Ginoux)
画家：文森特·梵高（Vincent van Gogh，1853–1890）
年份：1890年2月
材质：布面油画
尺寸：65 × 49厘米
馆藏：克鲁勒-米勒博物馆（Kröller-Müller Museum，奥特洛）

模特是车站咖啡馆的老板娘

画中的女子叫玛丽·吉努（Marie Ginoux），她和丈夫在阿尔勒的拉马丁广场经营车站咖啡馆（Café de la Gare）——就是梵高《夜间咖啡馆》里那家灯火通明的咖啡馆。1888年5月到9月中旬，梵高就住在咖啡馆楼上，与吉努夫妇本是房东与房客的买卖关系。高更来到阿尔勒之后，局面变了：1888年11月初，吉努夫人答应给两位画家当一次模特。就在那一次摆姿势的时间里，高更画出一张木炭素描，梵高则当场完成了一幅完整的油画——他给弟弟提奥的信里得意地说，那幅画是“一小时内一气呵成”的。

一年多以后，他在病院里把她又画了五遍

1889年5月，梵高自愿住进圣雷米的精神病院。1890年2月，他翻出高更当年那张素描做底稿，一口气又画了五个版本的吉努夫人：一幅给高更，一幅给提奥，一幅留给自己，一幅打算送给吉努夫人本人，还有下落各异的其余版本。克鲁勒-米勒博物馆这一幅就是1890年2月的版本之一：它早年的流传经过不甚清楚，只知道曾归评论家阿尔贝·奥里埃（Albert Aurier）所有——正是这位奥里埃，1890年1月在《法兰西信使》上发表了第一篇热情推介梵高的长文。画中人穿黑衣，倚在绿色的桌子旁，桌上放着绿色的书，背景是带着漩涡笔触的粉色。梵高在1890年6月5日给妹妹威廉敏娜的信中专门描述过这幅肖像的配色，并说他希望自己的肖像画一百年后看来仍像“启示”——不是靠照相式的相像，而是靠色彩把人物的性格推到极致。

这个系列还有一段伤感的尾声：1890年2月22日，梵高去阿尔勒送那幅给吉努夫人的版本时再次发病。他在后来写给高更的一封未寄出的信里说，这个肖像画让他又付出了一整个月病痛的代价。五个月后，梵高在奥维尔去世，年仅37岁。

为什么值得看

同一个模特、同一个姿势，1888年的梵高画得急切，1890年的梵高画得克制而沉痛——把克鲁勒-米勒这一幅和奥赛博物馆的初版对照着看，等于把梵高最后两年的心路看了一遍。这里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梵高收藏地之一，而这一幅小小的半身像，是理解他晚年“凭记忆与素描重画旧题”工作方式的最佳样本：模特不在眼前，他反而画得更像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