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：Country Road in Provence by Night
- 画家：文森特·梵高（Vincent van Gogh，1853–1890）
- 年份：1890年5月
- 材质：布面油画
- 尺寸：92 × 73 厘米
- 馆藏：荷兰奥特洛，克鲁勒-米勒博物馆（Kröller-Müller Museum）
圣雷米的最后一幅画
1890年5月中旬，法国圣雷米的精神疗养院。梵高在这里住了一整年，病情时好时坏。5月16日，他将离开这里，北上前往奥维尔。在动身前最后的日子里，他画下了这幅夜景——这是他在圣雷米完成的最后一幅油画，也可以说是他留给普罗旺斯的一封告别信。
画面中央，一条土路从近处蜿蜒伸向远方，一高一矮两个旅人正结伴前行。路的左侧，两棵柏树像深绿色的火焰一样冲天而起，树梢甚至超出了画面的上边缘；右侧是低矮的灌木与起伏的田野。天空占据了大半个画面：新月如钩，星星闪烁，云层被夜风吹成流动的条纹，整个夜空仿佛在缓缓旋转。
柏树：梵高心中的”埃及方尖碑”
柏树是梵高在普罗旺斯最着迷的植物。他在给提奥的信里写道，柏树”线条优美”，挺拔的姿态让他想起埃及方尖碑。自1888年住在阿尔勒时起，他就一直想画一幅”夜晚的柏树”，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近两年，直到圣雷米的这个5月才真正实现。
在这幅画里，柏树不再是风景的点缀，而成了主角。梵高用厚重、扭动的笔触层层堆叠出柏树的体积，深绿、墨绿、黑绿交织，树形如火焰、如旋涡，充满了向上的动能。美术史家注意到，柏树与道路的组合让人联想到基督教寓言《天路历程》中人生旅途的意象——那条路、那两个旅人、那两棵指向天空的树，像是一则关于前行与超越的寓言。当然，梵高本人没有这样解释过，这只是后人从画面里读出的诗意。
一封写给高更的信
画完这幅画一个月后，已经搬到奥维尔的梵高给老朋友高更写了一封信。他在信里说，这幅画的主题让他想起了高更的《橄榄园中的基督》——两幅画都在探讨苦难、孤独与超越。两个曾经在阿尔勒”黄房子”里同住两个月、最终不欢而散的天才，在1890年初夏隔着信纸完成了一次心灵的相认。
也有天文学家考证过，画面中星月的位置，可能对应着1890年4月20日夜晚真实的天象——那天水星与金星异常接近，亮度可与天狼星媲美。梵高是不是那晚抬头看了天，我们不得而知，但他画下的星空，确实美得像经过精密计算。
为什么它是名作
因为它是”告别”与”抵达”的交界。向前看，它总结了梵高在普罗旺斯两年间对夜空、柏树、乡间道路的全部迷恋；向后看，两个月后梵高就在奥维尔的麦田里结束了生命，这幅画成了他艺术人生的某种终章。那条通向远方的小路、那两棵刺破夜空的柏树，像是他留给世界最后的背影：一直在路上，一直望着星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