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La partie de cartes (The Game of Cards)
- 画家:费尔南·莱热(1881–1955)
- 年份:1917年
- 材质:布面油画
- 尺寸:129.5 × 194.5厘米
- 馆藏:克鲁勒-米勒博物馆(Kröller-Müller Museum)
从毒气战里爬出来的画家
1914年8月,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,33岁的莱热应征入伍,被编入工兵部队,派往前线修战壕。在炮火间隙里,他不停地画速写:士兵、炮闩、军械——一切都被他拆解成简单的几何体。
1916年,一次毒气袭击击倒了他。莱热被送往后方医院,1917年退役。养伤期间的巴黎,他着手画一幅大画:几个士兵围坐在一起打牌。这就是《打牌的士兵》,1917年12月完成,是他一战时期最大、最成熟的一幅作品。
画面上没有任何悲壮,也没有硝烟。战争在这里只剩下一群打发时间的年轻人,和一副纸牌。莱热后来回忆说,正是前线的经历让他看清:人也可以像机器零件一样被拆解、被重组。
“管子主义”:把人画成机器
莱热早年师从塞尚,后来又受毕加索、布拉克影响,走上立体主义之路。但他比两位前辈走得更”硬”:人物和物体在他笔下变成锥体、球体和圆柱体。一位法国评论家干脆不叫他立体派,叫他”管子派”(Tubist)。
在这幅画里,”管子派”发挥到了极致:士兵们没有血肉之躯,更像是机器人——粗壮的几何形身体,手臂像锻钢的管子,头盔是半球,肩章和军衔徽记是唯一能区分彼此的东西。蓝灰色的大衣主导了整个画面,只点缀着几笔赭石和红色。
背景里,垂直的线条和中央折断的线条把空间切成一块块几何碎片。牌桌、手指、烟斗,全都变成了机器的零件。莱热不是在画战争的残酷,而是在画战争把人变成什么样。
海伦娜买下的”最高点”
这幅画完成不久,就被海伦娜·克鲁勒-米勒买进了她的收藏。馆方后来评价说,这是莱热全部作品中的一个高点。2022年,克鲁勒-米勒博物馆还专门为莱热办了一场展览,把这幅画和他1911–1912年的《屋顶上的烟》系列放在一起,讲述他从相对写实走向立体主义的转折。
有意思的是,这幅”机器人打牌”的灵感,恰恰来自那些早期画巴黎屋顶烟囱的习作——烟、管子、几何体,莱热的眼睛早就习惯了把世界看成机器。
在奥特洛看它时,注意看什么
站在原作前(将近两米宽),先别看脸——士兵们几乎没有脸。去看他们的手臂:一段段圆柱像水管一样拼接;去看胸前的徽记:那是他们作为”人”最后的标记。
再看色彩:整幅画几乎是蓝灰色的,只有几处暖色在跳。这种克制让画面有一种奇怪的平静——战争没有被美化,也没有被控诉,它只是被”拆解”了。这正是莱热最狠的地方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