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圣哲罗姆》：达芬奇的又一幅“烂尾”，却美得像青铜雕塑

画作小档案

达芬奇这辈子”烂尾”的作品不少，《三博士来朝》没画完，这幅《圣哲罗姆》也没画完。但《圣哲罗姆》的未完成，透着一种奇怪的完整感——仿佛达芬奇画到一半，觉得”已经够了”。

画面上，圣哲罗姆（圣经翻译家）在荒野中苦修。他瘦得皮包骨头，跪在地上，一手拿着石头捶打自己的胸口（这是苦修者的标志性动作），另一只手伸向画外。他的表情痛苦而狂热，身体拧成了一个充满张力的”S”形。

最神奇的是，达芬奇只画了人物，背景几乎全是空白的底稿。圣哲罗姆的身体像一座雕塑一样从虚空中”长”出来，肌肉、骨骼、皮肤的质感被刻画得淋漓尽致，而周围的一切都是混沌。这种”人物完成、背景留白”的处理，在当时是革命性的。

画面右下角有一头狮子——传说圣哲罗姆曾为一头狮子拔出脚上的刺，狮子从此成了他忠实的伙伴。达芬奇画的这头狮子，蜷缩着身体，表情温顺，和圣哲罗姆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。

有个有趣的传说：这幅画曾长期下落不明，后来人们在罗马发现了它的一部分——竟然被当成箱子盖在用！另一部分则被当成了画架。直到19世纪，两部分才被重新拼合，入藏梵蒂冈。如果传说是真的，那这幅达芬奇差点就成了”箱子盖”和”画架”，想想都后怕。

从技术上看，《圣哲罗姆》是达芬奇”明暗法”（chiaroscuro）的早期实验。他用强烈的光影塑造人体，让肌肉在黑暗中凸显，这种画法后来被卡拉瓦乔发扬光大。可以说，没有《圣哲罗姆》的实验，就没有卡拉瓦乔的《基督下葬》。

《圣哲罗姆》是达芬奇最早期的独立作品之一，也是他”用光影雕塑人体”的第一次尝试。它证明了达芬奇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画家——他是个用画笔做解剖学、用光影做雕塑的科学家型艺术家。

今天它挂在梵蒂冈博物馆画廊，棕褐色的底稿色调让它看起来像一件青铜雕塑。未完成的背景反而成了它的魅力：圣哲罗姆在虚空中苦修，仿佛他的信仰已经超越了物质世界。有时候，”没画完”比”画完”更有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