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：Dido
- 画家：安德烈亚·曼特尼亚（Andrea Mantegna，1431–1506）
- 年份：约1495–1500年
- 材质：布面胶彩（单色灰调，仿石刻浮雕效果）
- 尺寸：65.3 × 31.4厘米
- 馆藏：蒙特利尔美术馆（Montreal Museum of Fine Arts）
四位“模范女性”，两位去了伦敦，两位来了蒙特利尔
1495到1500年之间，曼图亚宫廷的曼特尼亚画了一组四幅小画，合称《古代模范女性》：毒死自己也不肯被罗马人押去游街的迦太基贵妇索福尼斯巴、用筛子端水证明清白的贞女图基娅、提着霍洛弗尼斯头颅的朱迪斯，以及抱着亡夫骨灰罐的迦太基女王狄多。四位女性，四种“德行”——在文艺复兴的宫廷里，她们是挂在墙上的道德课本。
四幅画的材质还分了两组：索福尼斯巴与图基娅是杨木板蛋彩，朱迪斯与狄多是亚麻布胶彩。1542年贡扎加家族的财产清单里，四幅画还在一起；到1738年，它们出现在舒伦堡伯爵的收藏清单中。1775年，四幅画在佳士得被拆成两对卖掉：索福尼斯巴与图基娅后来进了伦敦国家美术馆，朱迪斯与狄多则在1912年售出、几经转手，最终来到蒙特利尔美术馆——狄多在馆内的藏品号是1920.104。一组画，隔着大西洋对望了一百年。
没有颜色的画，为什么反而更像雕像？
站在画前最先注意到的，是它几乎没有颜色。整幅画只有深浅不同的黄褐与灰——这叫“灰色调”（grisaille），是曼特尼亚晚年最迷恋的把戏：用绘画冒充石刻浮雕。曼图亚宫廷当年想从邻邦进口大理石、请雕刻家，处处要花大钱，于是宫廷画家干脆在画布上“造假”：光影的转折、衣褶的凹凸，全按浮雕的逻辑来画，真假难辨，价钱却便宜得多。
狄多抱着的罐子，是亡夫绪凯俄斯的骨灰罐；右手垂着一柄长剑，身后堆着整齐的柴捆——那是她为自己（名义上是为亡夫）堆起的火葬柴堆。熟悉维吉尔《埃涅阿斯纪》的观众一看就懂：特洛伊英雄埃涅阿斯漂流到迦太基，与女王相爱，又奉神命弃她而去；狄多堆起柴堆，登上堆顶自刎殉情。曼特尼亚偏偏不画烈火与鲜血，只画柴堆点火之前的那一刻：女王戴着冠，神情平静得像一尊纪念碑。悲剧还没发生，但什么都已经写好了。
为什么值得看
这组画里藏着一个小小的鉴定彩蛋：四幅画中的《朱迪斯》背面，经红外反射成像发现了一行签名——“And.a Mantegnia. P[inxit]”（安德烈亚·曼特尼亚画）。也就是说，蒙特利尔这一对，是有画家亲笔签名背书的一对。去蒙特利尔美术馆看欧洲绘画时，别只奔着印象派去：在国际艺术展厅里找到这幅不到一米高的小画，凑近看那些假装成凿痕的笔触——五百多年前，曼特尼亚就是用这种“以假乱真”的手艺，和大理石较劲的。
Author: Ha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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