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包厢里戴珍珠项链的女子》:卡萨特让姐姐坐在镜子前,看了一场“人看人”的戏

卡萨特《包厢里戴珍珠项链的女子》
玛丽·卡萨特《包厢里戴珍珠项链的女子》,1879年,布面油画,81.3 × 59.7厘米,费城艺术博物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Woman with a Pearl Necklace in a Loge
  • 画家:玛丽·卡萨特(Mary Cassatt,1844–1926)
  • 年份:1879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81.3 × 59.7厘米
  • 馆藏:费城艺术博物馆(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)

1879年:一个美国姑娘在巴黎的“正名之战”

1879年对玛丽·卡萨特至关重要。两年前,德加在展览上看中了她的才华,邀请她加入印象派的阵营——她是这个圈子里极少的美国人,也是极少的女性。这一年第四届印象派展览上,她拿出了十多件作品,这幅《包厢里戴珍珠项链的女子》是其中的明星,赢得了评论界的一致称赞。

画里的模特是她的姐姐莉迪亚。卡萨特姐妹俩当时一起住在巴黎,莉迪亚是她最顺手的模特:驾车、看戏、喝茶,姐姐的身影贯穿了她这一时期的全部重要作品。这幅画里,莉迪亚穿着桃粉色的晚礼服,颈间一串珍珠,手持折扇,胸前别着一朵花,端坐在巴黎歌剧院的包厢里——盛装,但不端着,神情里有一种自得其乐的松弛。

整个背景,都是一面镜子里的倒影

这幅画最见功力的是构图。莉迪亚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镜子:你看到的层层包厢、璀璨吊灯、对面观众席上攒动的人影,统统不是“实景”,而是镜中的反射。卡萨特用一面镜子,把狭小的包厢撑出了整个剧院的纵深。这一手明显得自德加的影响:德加痴迷于舞台与灯光,卡萨特跟他学到的,正是人工灯光打在皮肤上的微妙变化——莉迪亚的脸庞、肩颈和礼服的缎面,在歌剧院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恰好和她颈间的那串珍珠互相呼应。

再注意她的目光:她没有看舞台。她微微侧着头,看的似乎是观众席——在歌剧院里,看戏的人同时也在被别人看,这是19世纪巴黎社交场公开的秘密。男性画家笔下,包厢里的女人多是被观看的对象;而在卡萨特这里,这位女子神态坦然、目光主动,她既是观众,也是自己世界的主人。这正是卡萨特后来被称为“新女性”画家的起点。

漂洋过海:从巴黎包厢回到美国

卡萨特生于宾夕法尼亚,费城艺术博物馆收藏她的作品,本就有一种“游子归乡”的意味。这幅画1978年由夏洛特·多兰斯·赖特遗赠入藏费城艺术博物馆,从此成为馆里印象派展厅的台柱之一。

站在原作前,建议留意两个对照:前景里莉迪亚衣裙上一笔一笔看得清清楚楚的笔触,和背景镜中那些几乎只剩色点的观众——近实远虚,卡萨特在不到一米的画布上,调度出了整座歌剧院的空气。140多年前巴黎的一个夜晚,就这样被一位美国女画家,用珍珠色的光固定了下来。

Hai
Author: Ha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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