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圣彼得与圣保罗》：格列柯画下两位使徒的“貌合神离”

画作小档案

画面里只有两个人，却像有两个气场在较劲。左边的老者裹着金黄色的斗篷，手指着下方，仿佛在说：”听我的。”右边的中年人穿着暗红长袍，一手按在摊开的书卷上，眼神直视画外，仿佛在说：”凭什么？”

这是圣彼得和圣保罗——基督教的两大柱石。格列柯给了他们各自的”身份证”：彼得手里攥着天国的钥匙（虽然画面里只露出小小一截），保罗手下压着的，是他写给各地教会的那一封封书信。

有意思的是，这两人历史上还真吵过架。《圣经·加拉太书》里记载，保罗曾当面指责彼得”装假”。格列柯把两人的手画成交叉却不相触的样子——看似并肩，实则各执己见。站在这幅画前，你会觉得这不是圣像，而是一场凝固的辩论。

埃尔·格列柯原名多米尼科斯·特奥托科普洛斯，1541年生于克里特岛。他先在威尼斯跟提香学画，又去罗马闯荡，最后在西班牙托莱多定居。”El Greco”在意大利语里就是”那个希腊人”——他到死都是个异乡人。

他的画在当时被视为”怪异”：人物拉得细长，色彩浓烈得不合常理，笔触粗犷。但正是这种怪异，让他在三百年后被立体主义和表现主义者奉为先知——毕加索和塞尚都认真研究过他。

冬宫这幅《圣彼得与圣保罗》画于他风格完全成熟的时期。深色的背景在格列柯作品里并不多见，让两个人物像浮雕一样从黑暗里凸出来，压迫感十足。

这幅画1911年进入冬宫，是莫斯科总督杜尔诺沃的赠礼。1970年，它还被印上了苏联邮票——一个宗教题材的画作登上无神论国家的邮票，多少有点黑色幽默，但也证明了它的国民级知名度。

格列柯一生画过好几个版本的”彼得与保罗”，巴塞罗那和斯德哥尔摩各藏一幅，冬宫这一幅被认为是最富心理张力的一版。今天它挂在冬宫的西班牙绘画展厅里，旁边就是委拉斯开兹和穆里略。去看的时候，不妨站远三步：你会发现两个人的目光，一个向下，一个向前——他们看的，根本不是同一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