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温琴佐·阿纳斯塔吉像》:埃尔·格列柯在罗马画的铠甲,一道反光就镇住全场

埃尔·格列柯《温琴佐·阿纳斯塔吉像》
埃尔·格列柯《温琴佐·阿纳斯塔吉像》,约1571–1576年,布面油画,188 × 126.7厘米,弗利克收藏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Vincenzo Anastagi
  • 画家:埃尔·格列柯(1541–1614)
  • 年份:约1571–1576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188 × 126.7厘米
  • 馆藏:弗利克收藏馆(The Frick Collection)

一个”不够格”的模特,一次命运的豪赌

1575年左右的罗马,画坛的头把交椅属于西皮奥内·普尔佐内——教皇的御用画家,给教廷权贵画像无往不利。而一个刚从威尼斯和希腊辗转而来的外乡人埃尔·格列柯,正愁没机会证明自己。

机会来自一位”不够格”的模特:温琴佐·阿纳斯塔吉。1531年生于佩鲁贾贵族家庭,1563年成为马耳他骑士,1565年因在马耳他大围攻中对抗奥斯曼土耳其人立下战功而小有名气。1575年,他被雅各布·邦孔帕尼任命为罗马圣天使城堡的军士长——这大概就是这幅肖像的由来。

按当时的规矩,阿纳斯塔吉这种中层贵族,根本请不动一流画家。但格列柯缺的正是机会:他把全部赌注押在这幅全身像上,要用一幅画告诉罗马——我比普尔佐内更会画人。

铠甲上的一道反光,是画家的”炫技宣言”

文艺复兴时期,画反光铠甲是画家炫技的终极考场。普尔佐内给邦孔帕尼画的那身铠甲,精细到每一颗铆钉,华贵但”匠气”。格列柯偏不这么干:阿纳斯塔吉胸甲上的细节被他大刀阔斧地简化,只留一道凌厉的光从金属上炸开,像闪电劈过画面。

这道光不是装饰,是宣言。格列柯用自由奔放的笔触告诉观众:我不需要描摹每一片甲叶,我一笔就能让你感到钢铁的冰凉。深红色的幕布、墨绿色的马裤、晒黑的脸和鬓角的灰白发——他画的不是一个贵族的”身份”,而是一个老兵的”气质”:一只手叉腰,一只手轻握手套,佩剑垂在身侧,头盔扔在脚边。

没有豪宅,没有仆从,没有炫耀家世的道具。空荡荡的房间里站着一个军人,格列柯把”地位肖像”画成了”性格肖像”——这在16世纪的罗马,是离经叛道的。

罗马六年,格列柯留下的三张”名片”

1570到1576年,格列柯在罗马待了六年,之后远走西班牙,画出了我们熟悉的那些拉长的圣徒。这幅《温琴佐·阿纳斯塔吉像》是他罗马时期仅存的三幅全身肖像之一,也是其中最大的一幅,堪称他闯荡罗马的”求职名片”。

1913年,亨利·克莱·弗利克买下这幅画,它成了弗利克收藏馆的镇馆之宝之一。2014年,为纪念格列柯逝世400周年,弗利克特意把它和普尔佐内那幅《雅各布·邦孔帕尼像》并排展出——”铠甲双雄,正面对决”。四百多年后,两位画家的较量终于在展厅里上演,而格列柯那道铠甲上的反光,依然刺眼。

Hai
Author: Ha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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