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：Le petit pâtissier
- 画家：哈伊姆·苏丁（Chaïm Soutine，1893–1943），表现主义大师
- 年份：1922–1923年
- 材质：布面油画
- 馆藏：巴黎橘园美术馆，沃尔特-纪尧姆收藏
一个糕点学徒，穿着”扭曲”的白制服
画面中央，站着一个年轻的糕点师学徒。他穿着白色的制服、戴着高高的厨师帽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表情拘谨。但苏丁的画笔，让这件白制服”活”了起来——衣褶像波浪一样翻滚、扭曲，仿佛衣服下面藏着一团火。
苏丁画过很多”小人物”：厨师、侍者、教堂唱诗班的孩子。他自己就是从底层爬出来的——1893年生于白俄罗斯的犹太贫民区，家里13个孩子，他是第10个。为了学画，他偷了家里的钱跑到巴黎，在”蜂巢”（La Ruche，蒙帕纳斯的艺术家公社）和莫迪里阿尼成了朋友。
《小糕点师》的模特，是苏丁在卡涅（法国南部小镇）时认识的一个糕点店学徒。苏丁让他摆好姿势，然后——画了几十遍。苏丁画画很慢，很痛苦，经常把画布刮掉重来。但正是这种”痛苦”，让画面有了一种痉挛般的力量。
把”丑”画成”美”的魔法师
苏丁的画，第一眼可能让人不舒服：颜色暗沉，笔触粗暴，人物变形。但多看一会儿，你会被吸进去——那种扭曲里，有一种惊人的生命力。
《小糕点师》的白制服，苏丁用了白色、灰色、淡蓝色、甚至一点粉色，层层堆叠。衣褶不是按解剖结构画的，而是按”情绪”画的：哪里紧张，哪里就拧起来；哪里放松，哪里就塌下去。整件衣服像有生命一样在呼吸。
这种画法，来自苏丁对伦勃朗和夏尔丹的热爱。他在卢浮宫临摹过伦勃朗的《宰牛》，那种厚重的颜料、那种对”肉”的迷恋，深深影响了他。只不过伦勃朗画的是牛，苏丁画的是人——在他笔下，人和肉一样，都是有质感、有重量的”物质”。
纪尧姆的”赌石”
苏丁能活下来，全靠保罗·纪尧姆。1920年代初，苏丁穷得叮当响，住在没有暖气的阁楼里，靠朋友接济。纪尧姆一次买了他几十幅画，还把他送到法国南部养病（医生说他需要阳光）。
在卡涅的三年（1920–1923），是苏丁创作的爆发期。《小糕点师》就是这时期画的。纪尧姆的眼光再次应验：苏丁后来成了20世纪最重要的表现主义画家之一，影响了培根、德·库宁整整一代人。
1943年，苏丁在纳粹占领的巴黎去世，年仅50岁。他至死都不知道，自己的画会挂在橘园美术馆，和莫奈、雷诺阿、马蒂斯并列。今天，当你站在《小糕点师》前，看到那件扭曲的白制服，你会明白：苏丁画的不是一个学徒，是所有小人物的尊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