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：Le Matin aux saules
- 画家：克劳德·莫奈（Claude Monet，1840–1926），印象派创始人
- 年份：1914–1926年（莫奈晚年最后十年的心血）
- 材质：布面油画
- 尺寸：200 × 1275 厘米（近13米长，环绕半个展厅）
- 馆藏：巴黎橘园美术馆，二楼椭圆形展厅
一个盲眼老人的”水上天堂”
站在橘园美术馆的椭圆形大厅里，你会被水包围。不是真的水，是莫奈画的水——13米长的画布上，睡莲漂浮，柳枝垂落，天空倒映在池面，分不清哪里是水、哪里是天。
画这幅画的时候，莫奈已经70多岁了，眼睛得了严重的白内障。他看东西是模糊的、发黄的，医生警告他再画下去会彻底失明。但他停不下来。吉维尼花园里的睡莲池，是他晚年全部的世界。
有个细节让人心酸：莫奈画睡莲时，常常分不清颜料管上的标签，只能凭记忆和触觉去挤。有一次他气得把画布割破了。但割完又后悔，重新画。八幅巨型《睡莲》，他画了整整十年，改了又改，直到1926年去世前，还在调整。
为什么是”柳树下的清晨”？
橘园的八幅《睡莲》各有名字：《日出》《云》《清晨》《日落》《绿影》《树影》《双柳》《柳下晨光》。这一幅叫《柳树下的清晨》——画面左侧，柳枝像绿色的瀑布一样垂进水里；右侧，晨光把水面染成淡淡的金色。
莫奈晚年画睡莲，和他早年画睡莲完全不同。早年的睡莲（比如1899年那批）还看得清花瓣、叶子，有具体的形状。晚年的这批，笔触完全”化”开了：颜料厚厚地堆叠，色彩在画布上流动、交融，你几乎看不到一朵具体的花，看到的是一片光、一片水汽、一种感觉。
艺术史家说，这是莫奈从”印象派”走向”抽象”的桥梁。站在画前三米和三十厘米处，看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——远看是池塘，近看是纯粹的色彩旋涡。难怪后来的抽象表现主义画家（如罗斯科）都说，他们是从莫奈这里得到的启发。
送给法国的”和平礼物”
这八幅《睡莲》背后，还有一个战争与和平的故事。1918年11月12日——第一次世界大战停战的第二天，莫奈宣布把这批画捐给法国政府。他说，这是他能为和平做的贡献。
莫奈的好友、时任法国总理克列孟梭亲自督办此事。莫奈对展厅的设计有近乎苛刻的要求：必须是椭圆形，必须是自然天光，必须安静、空旷，让人一走进来就”被水包围”，忘记外面的世界。
可惜莫奈没能亲眼看到它们挂起来。1926年12月5日，莫奈在吉维尼去世，享年86岁。1927年5月，橘园美术馆正式开放，八幅《睡莲》按他生前的设计陈列。开幕那天，克列孟梭站在大厅中央，久久不语。
参观小贴士
橘园的《睡莲》展厅在二楼，有两个椭圆形大厅，每个厅挂四幅。建议你先在大厅中央的长凳上坐下来，什么都不做，就看。光线会变——阴天和晴天、上午和下午，画的颜色完全不一样。莫奈要的就是这种效果：水是活的，光是活的。
人少的时候（工作日一开门就去），你甚至能独享整个大厅。那种被巨大的睡莲包围的安静，是巴黎最奢侈的体验之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