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Beer Street
- 画家:威廉·贺加斯(William Hogarth,1697–1764)
- 年份:1751年
- 材质:蚀刻与雕版印刷(纸上版画)
- 尺寸:版面约38.8 × 32.4厘米
- 馆藏:大英博物馆(British Museum,伦敦),藏品号 1880,1113.4473
一先令一张的“戒酒广告”,和《杜松子酒巷》是一对
1751年2月1日,贺加斯同时推出两幅版画,每张售价一先令:一幅是本站已经介绍过的《杜松子酒巷》,画尽酗酒的伦敦如何烂到根里;另一幅就是这张《啤酒街》——同一个伦敦,换一种酒喝,立刻国泰民安。两幅画一阴一阳,是贺加斯为当时正在推动的禁酒立法做的“视觉游说”:那场始于1750年的运动,最终催生了1751年的《杜松子酒法》,靠发放零售许可管住了廉价烈酒,泛滥多年的“杜松子酒热”才慢慢退烧。
画下还刻着三栏打油诗,第一句是“啤酒,我们岛上快乐的出产,能给人强健的筋骨……”——在贺加斯的道德账本里,用大麦酿的啤酒是英国本土的“国民饮料”,喝了能干活;从外国传来的杜松子酒则是腐蚀人心的毒药。
全街都在干活,全街都在喝啤酒
大英博物馆的藏品说明把这条街数得很细:前景里,屠夫、卖鱼妇和伦敦城的脚夫个个吃得膀大腰圆,端着大号啤酒杯;背景里,铺路工在修街,轿夫抬着一位胖夫人,裁缝在明亮的阁楼里飞针走线,工匠在脚手架上盖房,仓管员把一桶酒吊上楼——人人手边都放着一杯啤酒,喝完接着干活。
整条街上唯一“经营失败”的,是右边的当铺:招牌写着“N·平奇典当行”(Pinch,意为“拮据”),房子正在垮,当铺老板只能从门上的小窗口接酒喝——在啤酒街上,没人穷到要典当家当,当铺自然没生意。唯一的例外还有前景那位正在画酒馆招牌的画家,穿着全街最破的衣服:贺加斯连同行都不放过,顺手自嘲了一把艺术家的清贫。
还有个有意思的下文:这两幅画的原版铜版几经辗转,如今藏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;而印出来的画页则在18世纪的英国到处流传,被翻印、被模仿,成了那个时代传播最广的图像之一。对贺加斯来说,版画从来不是油画的附庸,而是他直接向公众喊话的喇叭——《啤酒街》就是喇叭里最喜气洋洋的一声。
为什么值得看
贺加斯的伟大,在于他把版画从“复制名画”变成了大众传媒:一先令的价格、报摊式的发行、不用识字也能看懂的道德故事。《啤酒街》单看是幅热闹的市井风俗画,与《杜松子酒巷》并排看,才是一套完整的社会批判——一个画家用两张纸,参与了一部法律的诞生。在大英博物馆的版画收藏里找到它,再去回看杜松子酒巷,两条街之间的距离,就是贺加斯眼里“节制”与“放纵”的距离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