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：Adam and Eve
- 画家：阿尔布雷希特·丢勒（Albrecht Dürer，1471–1528）
- 年份：1504年
- 材质：铜版雕刻（雕版凹印）
- 尺寸：25.1 × 20厘米
- 馆藏：大都会美术馆（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，纽约），馆藏编号19.73.1
先看那块挂在树枝上的“签名牌”
画面左上方，树枝上挂着一块小木牌，上面用拉丁文刻着：“纽伦堡的阿尔布雷希特·丢勒作于1504年。”版画本是可以无限复制的“印刷品”，丢勒却像在纪念碑上落款一样把自己的名字和年份刻进画面正中央——这是1504年的丢勒在宣告：版画不是工匠的复制活儿，而是和油画平起平坐的艺术。这一年他33岁，还没去过威尼斯（第二次意大利之行在次年），却已经凭《启示录》木刻名满欧洲，这幅《亚当与夏娃》是他的第一件铜版代表作，也是整个北方文艺复兴最有名的版画。
北方第一对“理想人体”
亚当和夏娃一左一右立在知识之树两旁，身材修长，比例匀称。丢勒没有用真人模特，而是照着古典雕塑的范本推导“理想的人”：亚当的姿态脱胎于古希腊的《观景殿阿波罗》，夏娃则学自《美第奇的维纳斯》。他那时正埋头研究人体比例（这套理论后来写成《人体比例四书》，在他身后出版），这幅版画就是他的实验场：每一块肌肉、每一缕头发都用刻刀一根根排出来——铜版雕刻靠的全是线条，深浅疏密不同，皮肤、树皮、羽毛、兽毛竟能分出四五种质地。夏娃一手接过蛇递来的无花果（蛇就盘在她头顶的树枝上），一手捏着果枝；亚当手里握着花楸枝，神情平静。原罪还没发生，伊甸园里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脚边的一只猫和一只老鼠
画面最下边藏着一组小小的“剑拔弩张”：夏娃脚边蹲着一只猫，目光死死盯住亚当脚边的一只老鼠，尾巴都绷直了——天堂里已经有了捕食者与猎物，只等那一口果子吃下去，平衡就会打破。背景里还散布着别的动物：左边的麋鹿、右边的公牛、远处山崖上险险立着的山羊、左上方枝头的鹦鹉。按文艺复兴时期的体液学说，这些动物合起来象征人的四种性情（忧郁、黏液、多血、胆汁），在人类堕落之前，四种体液原本和谐共处。一幅25厘米高的小画里，塞进了神学、医学和自然观察，这正是丢勒的招牌。
三年后，他又用油画画了一遍
1507年，从意大利回来的丢勒把这个题材放大重画：两块两米多高的木板油画，真人大小的亚当与夏娃，现藏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（本站已另有专文介绍）。铜版这版胜在精密和构图，油画那版胜在尺度与肉感，隔着三年和两种媒介，正好能看出他从意大利带回来的东西。至于1504年这张原版铜版，因为印数多，世界各大博物馆都有收藏，大都会美术馆这一张是1919年弗莱彻基金购入的早期优良印本，线条锐利，墨色饱满。提醒一句：纸上作品怕光，这类版画在博物馆里多是轮换展出，去之前最好先在大都会官网查一下是否在展。
Author: Ha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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