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舞蹈（第一版）》：五个红人手拉手，马蒂斯画出了人类最快乐的圆圈

画作小档案

五个朱红色的人体，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圆圈，在蓝天绿地之间忘情地舞蹈。没有面孔的细节，没有衣服的褶皱，只有纯粹的动作——跳跃、旋转、前倾，快乐得像要飞出画面。

马蒂斯把颜色用到了极致：人体是燃烧般的朱红，天空是深邃的钴蓝，地面是浓烈的翠绿。三种颜色，没有过渡，没有阴影，却碰撞出惊人的生命力。站在近4米宽的原作面前，你会被那种扑面而来的欢愉”撞”一下——这就是野兽派的魔力：颜色本身，就是情绪。

这幅画还有个有趣的细节：圆圈最上方的人物，画得比其他人大一圈，身体前倾，仿佛正带着整个圆圈往前冲。马蒂斯用这个”领舞者”，让静止的画面产生了旋转的动感。

很多人不知道，《舞蹈》其实有两个版本。1909年，俄国纺织大亨谢尔盖·休金（Sergei Shchukin）向马蒂斯订制了一幅《舞蹈》装饰自己的莫斯科豪宅，马蒂斯先画了这幅”第一版”作为构思，之后才完成正式的第二版——那幅现在藏在圣彼得堡的冬宫博物馆，是马蒂斯最著名的代表作之一。

所以MoMA的这一幅，是”草稿”吗？恰恰相反。艺术史家认为第一版更自由、更狂野，笔触里带着实验的兴奋；第二版则更完整、更庄重。两幅都是真迹，都是马蒂斯亲手所画，一个像热情的青年，一个像沉稳的大师。

有趣的是，休金当年收到第二版时还犹豫过——画里的人体太”原始”了，他差点拒收。幸好马蒂斯的朋友们轮番劝说，这幅杰作才没有被退货。

MoMA的这幅《舞蹈（第一版）》是纳尔逊·洛克菲勒（Nelson A. Rockefeller）捐赠的。洛克菲勒家族与MoMA渊源极深——MoMA的创办人之一阿比·洛克菲勒就是纳尔逊的母亲，这个家族几代人都是MoMA最重要的赞助者。

今天，这幅画挂在MoMA的五楼展厅，是全馆最受欢迎的”打卡点”之一。人们站在它面前拍照、发呆、被那圈红色的人影感染。马蒂斯1909年画下它的时候，大概不会想到，一百多年后，地球另一端的人们还在为这个圆圈心跳加速。

这就是《舞蹈》的秘密：它画的不是五个具体的人，而是人类共有的快乐——手拉手，围成圈，什么都不想，只管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