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The Merry Drinker
- 画家:弗兰斯·哈尔斯(Frans Hals,约1582–1666)
- 年份:约1628–1630年
- 材质:布面油画
- 尺寸:81 × 66.5 厘米
- 馆藏:荷兰国立博物馆(Rijksmuseum,阿姆斯特丹)
举杯的那一刻,他笑了
画里的人穿着民兵的服装,右手高高举起一只细长的高脚酒杯(荷兰人叫它 berkenmeier),左手叉腰,身体微微后仰,嘴巴张开,正在放声大笑。他的脸颊泛红,眼睛眯成缝——显然已经喝了不少,而且正喝在兴头上。
哈尔斯最厉害的本事,就是抓住这种”决定性瞬间”。这不是摆拍的肖像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某一秒的真实状态:酒意上头、开怀大笑、举杯邀你同饮。你几乎能听到他的笑声,能闻到酒馆里的麦芽香。
注意看他的袖口和衣领:哈尔斯用几笔潇洒的白色和灰色就勾勒出来,笔触快得像速写。这种”未完成感”在当时是离经叛道的——同时代的画家都追求细腻光滑,而哈尔斯的笔触粗犷、跳跃,充满了即兴的快感。两百年后,印象派画家看到哈尔斯的画,简直像看到了知音:原来三百年前就有人这么画了!
他是谁?
关于画中人的身份,艺术史家争论了很久。一种说法认为他是哈勒姆民兵组织的一员(从服装上的徽章看);也有人觉得,这可能只是哈尔斯在酒馆里随手抓来的模特——一个爱喝酒的普通人。
但真相也许并不重要。哈尔斯画的不是某个大人物的”官方形象”,而是荷兰黄金时代普通人的生命力。在那个新教国家,清教徒式的严谨是主流审美,可哈尔斯偏偏爱画这些喝酒、笑闹、弹鲁特琴的”快活人”。他笔下的人物没有道貌岸然,只有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气。
有趣的是,这幅画在19世纪曾被误认为是哈尔斯的自画像——大概是因为画中人笑得太放肆、太有感染力,人们觉得只有画家本人才能笑得这么”懂行”。后来才证实,这只是一位不知名的酒徒。但这个误会本身,就是对哈尔斯最高的褒奖:他把一个陌生人,画成了全人类的朋友。
为什么它是名作
《快活的酒徒》代表了哈尔斯艺术的核心:用最自由的笔触,捕捉最鲜活的人性。梵高是哈尔斯的狂热崇拜者,他在信里多次提到哈尔斯,说哈尔斯的用色”像音乐一样”。如果说伦勃朗画的是灵魂的深度,维梅尔画的是时光的静谧,那么哈尔斯画的就是生命的热度。
下次去荷兰国立博物馆,不妨在这幅画前多站一会儿,看看那个举杯大笑的人——三百多年了,他的酒好像还没醒,而他的快乐,早就传给了每一个看画的人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