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：The Dream
- 画家：亨利·卢梭（Henri Rousseau，1844–1910）
- 年份：1910年
- 材质：布面油画
- 尺寸：204.5 × 298.5厘米
- 馆藏：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（MoMA）
一个海关小职员，画出了超现实主义的先声
茂密的丛林，月光如水。一个裸体女子慵懒地斜倚在路易十五式的沙发上——没错，沙发，一张雕花红木沙发，就这么突兀地摆在原始丛林中央。女子伸出手，指向丛林深处：一个吹笛的黑人妇女，两只狮子，一条大蛇，大象，猴子，几十种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……
这就是《梦》，亨利·卢梭的绝笔，也是MoMA最神秘的镇馆之宝之一。
卢梭是谁？巴黎海关的一个小职员，40岁才开始画画，没进过一天美术学院。同事嘲笑他，评论家骂他”画得像儿童涂鸦”。可他不在乎，每天一下班就钻进小阁楼，对着植物图鉴画叶子，一画就是二十年。
他这辈子没去过丛林。没去过非洲，没去过南美。他所有的”热带”知识，都来自巴黎植物园的温室和《世界画报》上的插图。但正是这种”没见过”，让他画出了比真实更真实的梦境——每一片叶子的形状都一丝不苟，每一只野兽的眼神都天真无邪，整个画面有一种孩童般的庄严。
沙发上的裸女，到底是谁？
画里的裸女叫亚德维加（Yadwigha），是卢梭年轻时在波兰认识的情人。卢梭说，这幅画画的是她的一个梦：她梦见自己躺在丛林里，听一个吹笛女吹笛子。
但艺术史家们有另一个解读：沙发象征文明，丛林象征野性，裸女是两者的交界。卢梭把”客厅”搬进”荒野”，是在质问——到底什么是真实？是循规蹈矩的巴黎公寓，还是光怪陆离的内心丛林？
毕加索第一次看到卢梭的画时，笑得前仰后合。但笑完之后，他买下了卢梭的一幅肖像，挂在自己画室最显眼的位置。后来他说：”卢梭让我明白，绘画不需要透视，不需要解剖，只需要一颗真心。”
《梦》展出的那年（1910年），卢梭已经66岁，穷困潦倒。画展结束后几个月，他就去世了。他至死都不知道，自己这幅”幼稚”的画，会在几十年后成为超现实主义的圣经——达利、马格里特、弗里达·卡罗，全都跪倒在这片丛林面前。
为什么MoMA把它当宝贝？
MoMA的创办人之一、传奇赞助人纳尔逊·洛克菲勒在1954年把《梦》捐给了博物馆。从此，它成了MoMA现代艺术展厅的”开场白”——每一个走进MoMA的人，都会先经过这片丛林，再去看毕加索、达利、波洛克。
馆长们有个说法：”卢梭是现代艺术的守门人。”他证明了：艺术不需要文凭，不需要技巧，只需要敢做梦。一个海关小职员，用画笔推开了20世纪的大门。
站在《梦》面前，你会听到笛声，闻到潮湿的泥土气，看到月光下狮子的眼睛在发光。而沙发上的女子，正用她谜一样的眼神问你：你的梦里，又藏着一片怎样的丛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