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Hope II
- 画家:古斯塔夫·克里姆特(Gustav Klimt,1862–1918)
- 年份:1907–1908年
- 材质:布面油画
- 尺寸:110.5 × 110.5厘米
- 馆藏: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(MoMA)
三个女人,一朵金花,维也纳最”敢”的一幅画
画面中央,一位孕妇身披缀满金色图案的华服,低头凝视着自己隆起的腹部。她的身后,三个年轻女子并肩而立,神情各异:一个低头沉思,一个直视前方,一个侧脸忧郁。前景,一朵孤独的花在黑暗中绽放。
这就是克里姆特的《希望II》——一幅关于怀孕、关于女性、关于生死的画。在1907年的维也纳,它”敢”得惊世骇俗。
要知道,在19世纪末的欧洲,怀孕的女性是不能公开露面的,更别说被画成艺术品。孕妇的身体被视为”不雅”,公共场合都要用宽大的裙子遮掩。可克里姆特偏要把孕妇画成圣母,画成女神,画成宇宙的中心。
这幅画还有个”前传”——《希望I》(1903年)。那一幅里,孕妇的身边围着三个老妇,象征疾病、衰老和死亡,画面充满了威胁感。而到了《希望II》,老妇变成了少女,威胁变成了守护,绝望变成了希望。克里姆特用五年时间,完成了一次从恐惧到祝福的蜕变。
为什么会有这个转变?因为1907年,克里姆特的儿子夭折了。他把对生命的渴望、对死亡的恐惧,全都画进了这幅画。那个低头凝视腹部的孕妇,是他心中”生命不息”的象征。
克里姆特:给维也纳穿上金衣的男人
克里姆特是”维也纳分离派”的领袖,一辈子都在和保守势力对着干。他给维也纳大学画的天花板,因为”太色情”被教授们抵制;他办展览,专挑最前卫的作品。有人骂他”堕落”,他回应:”没有什么是比真理更美的,即使真理让人不适。”
他的”金色时期”是艺术史上最奢华的一页。《吻》《阿黛尔》《希望》系列,每一幅都用了真正的金箔。他说:”金色是永恒的颜色,凡人用金色,才能触碰神性。”
在《希望II》里,金色不只是装饰,更是语言。孕妇华服上的金色螺旋和方块,是生命的密码;背景里若隐若现的金色人脸,是祖先的祝福;就连那朵孤独的花,花瓣边缘都泛着金光。克里姆特用金色告诉世界:怀孕不是羞耻,是神圣。
画里的模特是谁?艺术史家考证,孕妇的原型可能是克里姆特的长期伴侣艾米莉·弗洛格——一位时装设计师,终身未婚,却和克里姆特相守27年。而那三个少女,有人说她们代表”命运三女神”,也有人说她们是”过去、现在、未来”。
从维也纳到纽约,一幅画的流亡之旅
《希望II》的命运和20世纪的欧洲一样动荡。它原本属于一位维也纳的犹太收藏家,二战前夕,为了躲避纳粹,这幅画被秘密运出奥地利,几经辗转,最终在1950年代被MoMA收藏。
MoMA的策展人说:”这幅画是克里姆特’金色时期’最深刻的作品。它不像《吻》那样甜蜜,不像《阿黛尔》那样华丽,它直面生命最本质的命题——我们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。”
今天,它挂在MoMA的五楼,和蒙德里安、毕加索做邻居。每天都有准妈妈站在它面前,久久不愿离去。画里的孕妇低着头,仿佛在对每一个生命说:别怕,希望一直都在。
一百多年过去了,维也纳的金色早已斑驳,但这幅画里的希望,依然鲜亮如初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