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邮差鲁林》：梵高在阿尔勒最好的朋友

画作小档案

约瑟夫·鲁林（Joseph Roulin）是法国南部小城阿尔勒火车站的邮差，负责分拣信件。1888年，35岁的梵高搬到阿尔勒，住在”黄房子”里，开始了他一生最高产的创作期。鲁林就住在附近，两人很快成了朋友。

梵高给弟弟提奥的信里，多次提到这位”好心的邮差”。鲁林是个热心肠：他帮梵高寄画、买画布，在梵高割耳住院后，还去医院看望他。对举目无亲的梵高来说，鲁林一家是他在阿尔勒最温暖的依靠。

这幅肖像画于1888年初夏。鲁林穿着深蓝色的邮差制服，戴着缀有”POSTES”（邮政）字样的帽子，浓密的大胡子，目光温和而坚定。梵高没有把他画成一个小公务员，而是画成了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——背景里旋转的花卉纹样，像光环一样托着他的脸。

梵高有多喜欢鲁林一家？他为鲁林画了至少六幅肖像，还为鲁林的妻子奥古斯丁画了著名的《摇篮曲》（La Berceuse），为他们的三个孩子也都画了像。鲁林一家，几乎成了梵高在阿尔勒的”御用模特团”。

有意思的是，梵高画鲁林时，用了大量想象的色彩：制服的蓝色比真实的更浓烈，背景的涡卷纹样完全是装饰性的。他在信里说，他想把鲁林画成”苏格拉底式的智者”。一个普通邮差，在梵高眼里有了哲学家的气质——这就是梵高看人的方式：他总能在平凡人身上，看到不平凡的光。

1889年，鲁林调往马赛工作，两人就此别过。一年后，梵高在奥维尔去世，年仅37岁。而鲁林一直活到1903年。据说他晚年时，家里还挂着梵高送他的画——那时梵高的画还一文不名，谁也想不到，这些”朋友间的赠礼”日后会价值连城。

波士顿美术馆藏有两幅梵高画的鲁林家族肖像（《邮差约瑟夫·鲁林》和《摇篮曲》），都是梵高肖像画的巅峰之作。这幅《邮差鲁林》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”人情味”：没有《星夜》的眩晕，没有《向日葵》的炽烈，只有一个好人，被另一个好人，认认真真地画了下来。

站在画前，你会觉得鲁林好像随时会开口说话，问你”今天有你的信吗？”——而这，大概就是梵高想要的效果：让善良的人，在画里永远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