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：The Lady of Shalott
- 画家：约翰·威廉·沃特豪斯（John William Waterhouse，1849–1917）
- 年份：1915年
- 材质：布面油画
- 尺寸：100.3 × 73.7厘米
- 馆藏：安大略美术馆（Art Gallery of Ontario）
被诅咒的少女，和她的镜子
这个故事要从丁尼生的长诗《夏洛特小姐》（The Lady of Shalott）说起。传说中，有位少女被诅咒困在塔楼里，只能通过镜子看外面的世界，不能直接看。一旦她转头直视窗外，诅咒就会应验。
多年以来，夏洛特小姐只能看镜中的”影子”：婚礼的队伍、葬礼的队伍、情人的身影……都是颠倒的、虚幻的。直到有一天，镜中出现了兰斯洛特爵士的英姿。她再也忍不住了，转头看向窗外——镜子碎裂，诅咒应验。
沃特豪斯画的就是那个决定性的瞬间：夏洛特小姐站在织布机前，红发披散，白衣胜雪。她的手离开了织布机，身体微微转向窗户。镜子里，兰斯洛特的影子正在消散。她的眼神里有渴望、有恐惧、有解脱——她知道，转过头去就是死亡，但她宁愿死，也要看一眼真实的世界。
画的标题取自诗中的一句：”我已厌倦了影子，夏洛特小姐说。”（I am half-sick of shadows, said the Lady of Shalott.）
沃特豪斯：拉斐尔前派的”最后骑士”
沃特豪斯是拉斐尔前派（Pre-Raphaelite）的追随者。这个画派主张回归文艺复兴前的纯真，画中世纪传说、莎士比亚、希腊神话，笔法细腻得像照片。
但沃特豪斯生不逢时。他成名时，印象派已经席卷巴黎；他去世的1917年，立体主义、野兽派正当红。评论家嘲笑他的画”太文学”、”太甜腻”、”不现代”。他死后，作品被美术馆打入仓库，几十年无人问津。
直到1970年代，人们才重新发现沃特豪斯。今天，他的《夏洛特小姐》系列（他一共画了三幅）成了拉斐尔前派最著名的图像。而安大略美术馆的这幅1915年版本，是他晚年的绝笔之作——两年后，他就去世了。
有趣的是，沃特豪斯画这幅画时，第一次世界大战正酣。1915年，英国青年正在法国战壕里成批死去。画中的夏洛特小姐，是否也象征着那个时代的年轻人——宁愿面对真实的残酷，也不愿活在虚幻的”影子”里？
镜中的世界，和镜外的选择
站在原作前，你会被那面镜子吸引。沃特豪斯把镜面画得像水面，兰斯洛特的身影在其中荡漾、碎裂。而夏洛特小姐的白衣，在暗色调的房间里像一团火。
注意看她的手：左手还搭在织布机上，右手已经抬起，指向窗户。这个”之间”的状态——一半在过去，一半在未来——是整幅画最动人的地方。
我们每个人都是夏洛特小姐。我们看手机、看屏幕、看别人的朋友圈，看到的都是”影子”。有多少次，我们想转过头，去看看真实的世界？沃特豪斯用100年前的画，问了我们一个今天的问题：你，厌倦影子了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