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珀尔修斯解救安德洛墨达》:鲁本斯把希腊神话拍成了巴洛克大片

鲁本斯《珀尔修斯解救安德洛墨达》
彼得·保罗·鲁本斯《珀尔修斯解救安德洛墨达》(Perseus and Andromeda),约1622年,布面油画,99.5 × 139 厘米,藏于俄罗斯圣彼得堡冬宫博物馆鲁本斯厅。图片:公有领域(Public Domain),via Wikimedia Commons。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Perseus and Andromeda
  • 画家:彼得·保罗·鲁本斯(Peter Paul Rubens,1577–1640)
  • 年份:约1622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99.5 × 139 厘米
  • 馆藏:俄罗斯圣彼得堡冬宫博物馆(鲁本斯厅,冬宫二楼)

画的是什么:神话故事的”高潮定格”

先讲讲这个希腊神话:埃塞俄比亚公主安德洛墨达因为母亲吹牛得罪了海神,被锁在海边的礁石上,献祭给海怪刻托。英雄珀尔修斯路过,先斩杀了蛇发女妖美杜莎,又顺手宰了海怪,从天而降英雄救美,最后抱得美人归。

鲁本斯画的,正是战斗结束、爱情开始的那一秒。画面中央,身披铠甲、红斗篷翻飞的珀尔修斯刚刚落地,胜利女神已经从天而降,正把桂冠戴到他头上。三个小爱神围着他忙前忙后:一个举着盾牌——盾面上还映着美杜莎头颅的倒影(珀尔修斯就是靠这面”镜子”反杀女妖的);一个调皮地戴着英雄的头盔;第三个牵着飞马珀伽索斯,那匹长着翅膀的神驹正不耐烦地打着响鼻。

而在画面左侧,两个小爱神正忙着解开绑住安德洛墨达的绳索。公主羞怯地低着头,长发披散,海怪刻托的尸体沉在她脚下的水里——危险已经过去,爱情正式开场。

背后的故事:挂在画家自己客厅里的”得意之作”

这幅画有个特殊的身份:它很可能是鲁本斯的”私藏”。

鲁本斯不只是画家,还是外交官、大收藏家,在安特卫普有一座豪宅。1684年的一幅版画描绘了他宅邸的外立面,透过二楼的窗户,人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幅《珀尔修斯解救安德洛墨达》——也就是说,从画完到画家1640年去世,它一直挂在鲁本斯自己家里。什么样的画才配挂在大师的客厅里?答案是:他最得意的那一幅。

1769年夏天,冬宫从萨克森大臣布吕尔伯爵的收藏中购得了它,从此它住进了冬宫二楼的鲁本斯厅。顺带一提,鲁本斯还画过另一幅同题材的《珀尔修斯解救安德洛墨达》,现藏于柏林画廊,两幅可以对照着看大师的”自我升级”。

画家其人:巴洛克的”人生赢家”

如果说伦勃朗是”天才+悲剧”的剧本,鲁本斯拿的就是”爽文男主”的剧本:出身名门,精通七国语言,给欧洲各国国王画画的同时还当外交官,娶了两位美貌妻子,儿女双全,63岁在睡梦中安详离世——在画家里,这种圆满程度堪称绝无仅有。

而他的画风和他的人生一样”满”:画面永远塞得满满当当,人物永远丰腴健美,色彩永远浓烈滚烫。艺术史给这种风格起了个名字——巴洛克,而鲁本斯就是巴洛克本克。他画的人体有种蓬勃的生命力,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画布里走出来,这种”肉感的欢愉”,是鲁本斯独一无二的签名。

技法亮点:旋转起来的构图

这幅画最厉害的,是它的”动感”。鲁本斯讨厌文艺复兴那种四平八稳的构图,他让画面转起来:珀尔修斯的红斗篷是一道弧线,飞马的脖颈是一道弧线,胜利女神的衣袂是一道弧线,安德洛墨达的身体又是一道弧线——无数条曲线拧在一起,整幅画像一团正在旋转的火焰。

再看色彩:铠甲的冷灰、斗篷的绯红、飞马的棕白、爱神们粉嫩的皮肤、海怪尸体的青黑,鲁本斯像一位顶级大厨,把对比最强烈的颜色炒在一起,却一点不觉得腻。这种驾驭复杂场面的能力,让他成了后来所有”大场面”画家的老师——从德拉克洛瓦到电影《指环王》的美术指导,都得管他叫祖师爷。

还有个小细节别错过:盾牌上美杜莎的倒影。鲁本斯用这一个细节,把”珀尔修斯如何战胜女妖”的前传也塞进了画面。一幅画,讲了两个故事,这就是大师的叙事功力。

为什么它是名作

希腊神话人人都画,但鲁本斯画出了”庆祝感”。这不是一场战斗,而是一场胜利的派对:胜利女神在加冕,爱神们在起哄,飞马在看热闹,连海怪的尸体都成了背景板。英雄救美这种老套故事,在他笔下变成了一曲生命力的赞歌。

站在冬宫的鲁本斯厅里,看着这幅画,你会明白巴洛克为什么能风靡欧洲两百年:它不跟你讲道理,它直接把你拽进狂欢。人生得意须尽欢——鲁本斯用一辈子证明了这句话,也用这幅画,把这句话挂在了自己客厅的墙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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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thor: Ha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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