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科内斯塔比勒圣母》:拉斐尔二十岁出头的“掌心小圆画”

拉斐尔《科内斯塔比勒圣母》与其原配画框
拉斐尔《科内斯塔比勒圣母》(Madonna Conestabile),约1504年,蛋彩画(由木板转绘至画布),直径约18厘米的圆形画,保存在其精美的原配画框中,藏于俄罗斯圣彼得堡冬宫博物馆。照片:Sailko,CC BY-SA 3.0,via Wikimedia Commons。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Madonna Conestabile
  • 画家:拉斐尔·桑西(Raphael,1483–1520)
  • 年份:约1502–1504年
  • 材质:蛋彩画,由木板转绘至画布
  • 尺寸:17.5 × 18 厘米(圆形,tondo),配原装方形装饰画框
  • 馆藏:俄罗斯圣彼得堡冬宫博物馆(229展厅)

画的是什么:巴掌大的一幅画,装着整个春天

先说说它的个头:直径18厘米,还没有成年人的手掌大。在冬宫的展厅里,你得走近了、俯下身,才能看清这枚”小圆画”里的世界。

圆画中央,圣母玛利亚抱着小耶稣,母子俩头挨着头,在一起读一本书。圣母穿着红衣、披着蓝斗篷,眼神低垂,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——她读的书里,会不会写着儿子未来的命运?小耶稣胖乎乎的小手按在书页上,读得一脸认真,仿佛那不是经书,而是一本有趣的图画书。

母子身后展开一片早春的风景:远处是还没化雪的山峦,近处是光秃秃的冬树,而脚下已经铺开了一片新绿的草甸。冬天还没走远,春天已经迫不及待——拉斐尔把”复活”与”希望”的预言,藏在了这片风景里。

背后的故事:沙皇送给皇后的礼物,画框和画一样珍贵

这幅画的名字”科内斯塔比勒”(Conestabile),来自意大利佩鲁贾的一个贵族家族,它曾是这个家族的藏品。1869年,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买下它,作为礼物送给了妻子玛丽亚·亚历山德罗芙娜皇后。皇后1880年去世后,这幅画才正式在冬宫展出——它最初是一件”爱情信物”,而不是一件”展品”。

而照片里那个金碧辉煌、雕花繁复的方形画框,是画作的原配。从文艺复兴时期起,它就和这枚小圆画在一起,框上的镀金雕饰、蓝色点缀,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。冬宫把它连框一起展出,等于告诉你:500年前的人们,就是这样把这幅小画当宝贝供着的。

画家其人:二十出头的拉斐尔,正在”开挂”的路上

画这幅画时,拉斐尔才二十岁出头。他十一岁丧父,跟着老师佩鲁吉诺学画,少年时期就以”神童”闻名。1504年前后,他还在翁布里亚地区活动,画风带着老师那种宁静、端庄的气质,《科内斯塔比勒圣母》就是这个时期的代表作。

但拉斐尔的野心不止于此。几年后他去了佛罗伦萨,拼命研究达·芬奇和米开朗基罗;再后来去了罗马,主持梵蒂冈的壁画工程,画出了《雅典学院》,37岁去世时已是”画圣”。回头再看这幅小圆画,你会发现它像一颗种子:构图的均衡、色彩的清澈、人物表情的温柔——后来那个拉斐尔的全部优点,都已经在这里冒芽了。

技法亮点:一枚”小圆画”里的大学问

圆形构图(tondo)是文艺复兴时期最考验功力的画式:没有边角可以”藏拙”,每一笔都暴露在圆心周围。拉斐尔让圣母的蓝色斗篷形成一个柔和的椭圆,把母子俩”抱”在圆心,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他们相触的脸颊上,构图稳得像一句写完美的诗。

还有一个藏了380年的秘密:1881年,人们把这幅画从木板转绘到画布时,用X光一照,发现拉斐尔最初画的根本不是书——圣母手里拿的是一颗石榴!石榴多籽,象征基督的受难与教会的丰盛。拉斐尔后来不知为何改成了书,也许是觉得”共读”的画面更有人情味。这个被覆盖的石榴,是画家犹豫过的证据,也是这幅小画最动人的”腹稿”。

《科内斯塔比勒圣母》圆形画面近看
近看圆形画面:圣母与圣婴共读一本书,背景是雪山与新绿草甸交织的早春风景。图片:公有领域(Public Domain),via Wikimedia Commons。

为什么它是名作

拉斐尔一生画了几十幅圣母,每一幅都美,但《科内斯塔比勒圣母》美得最”轻”。它没有《西斯廷圣母》的宏大,没有《椅中圣母》的浓烈,只有一个年轻人对”温柔”最本真的理解:母亲和孩子依偎着读一本书,窗外冬天将尽,春天将来。

500多年过去,画面上的颜料依然清澈如初。站在冬宫229展厅里,看着这枚巴掌大的小圆画,你会忽然懂了:伟大不一定非要巨大,有时候,18厘米就够了。

Hai
Author: Ha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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