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：Tête d’Étude, l’Oiseau（The Dear Bird）
- 画家：威廉-阿道夫·布格罗（William-Adolphe Bouguereau，1825–1905）
- 年份：1867年
- 材质：布面油画
- 尺寸：88 × 69厘米
- 馆藏：山寺后藤美术馆（Yamadera Gotō Museum of Art，日本山形县）
先看画面：停在她指尖上的小鸟
小姑娘侧身伏在一张铺着东方花纹地毯的桌子旁，白衬衫、深蓝长裙，袖口系着黑色的蝴蝶结。她微微仰起脸，嘴唇半张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上方——一只翅膀上带着金黄色斑纹的小鸟，正稳稳地停在她举起的食指尖上。她身后的暗处，隐约能看到一扇打开的鸟笼：小鸟多半是刚被放出来透气的，而她既想让它飞一会儿，又舍不得撒手。那种小心翼翼的欢喜，被布格罗抓得严严实实。
名为“习作”，却比许多成品还有名
这幅画的法文名字 Tête d’Étude，意思是“头部习作”。在学院派的训练体系里，画家会大量练习“头部习作”：不画全身，只专注一张脸的表情与神态，有时一堂课就要一气呵成。布格罗是此中高手，据他的学生回忆，这类习作往往在几个小时里完成，画好之后就挂在画室里，供日后创作大画时参考。但很多习作实在太讨人喜欢，画商干脆把它们当成独立作品出售——这一幅就是如此：它有模特、有场景、有情绪，早已超出了“练习”的范畴。
布格罗的模特儿们
画中的小姑娘并非贵族小姐。布格罗的儿童模特，大多来自他家乡拉罗谢尔周边的渔民和农户人家——他专挑那些长相清秀的乡下孩子进画室。这个习惯贯穿了他的整个职业生涯：画面中的孩子总是被洗得干干净净、穿得整整齐齐，再配上花朵、羔羊或者一只小鸟，把真实的乡村贫困过滤成一首田园小诗。批评者说这太假，收藏家却说这正是他们想要的。1867年的布格罗四十岁出头，已经成名十余年，这类作品是他最受欢迎的品种之一。
从巴黎画室，飞到日本山形
如今这幅画收藏在日本山形县的山寺后藤美术馆——一家以收藏欧洲绘画见长的美术馆，布格罗就这样和一群十九世纪法国同行一起，安家在了日本的山寺小镇。有趣的是，它的名气在网络时代反而更大了：维基百科的布格罗词条在讲述他“声名与沉沦”的章节里，选用的正是这幅《心爱的小鸟》。一百五十多年过去，小姑娘指尖上的鸟没有飞走，她仰起的脸，也还在替布格罗挽回声誉。
指尖上这只鸟，是什么来头
仔细看停在女孩指尖的小鸟：红脸庞，翅膀上带一道金黄色的斑纹，这是一只欧洲金翅雀。在文艺复兴的宗教画里，金翅雀是常客——传说它啄食荆棘，因此被画家们用来象征基督受难，常常停在圣母子身边。到了布格罗的时代，这种寓意已经淡了，金翅雀回归成一件时髦的家庭宠物，谁家笼子里养一只，会唱歌，又好看。画里女孩的快乐也就格外纯粹：没有象征，没有教训，只是一个孩子和一只鸟，在某个下午互相看对了眼。
题外话：他一生画了八百多幅画
布格罗是十九世纪最高产的名家之一，一生留下八百二十六幅油画。他晚年谈起作画时说过，自己每天走进画室都满心欢喜，到了傍晚被迫停笔时，只盼着第二天早上快点到来；哪天不能画画，便痛苦不堪。1905年，他在拉罗谢尔去世，终年七十九岁。这幅1867年的《心爱的小鸟》作于他四十二岁、精力与技艺的巅峰——女孩仰起的脸上那种毫无防备的快乐，大概也只有正处在这种状态里的画家，才画得出来。
